第207章 情感的牢笼（2/2）

“是情感之源。”林九喃喃道，“所有被放大的情感，都有一个共同的源头……”

他睁开眼睛，看向红心。

然后明白了。

红心自己，就是核心。

他把自己的情感和红色之门连接在了一起，用自己的情绪作为门的燃料和控制器。所以要关闭门，就要……

切断他和门的连接。

但怎么切断？

林九握着菜刀，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破碎的记忆画面——

老头子在教他一种特殊的刀法。不是用来砍人的，是用来“斩缘”的。

“小子，这世上有些东西，看起来连着，其实早该断了。”记忆中，老头子醉醺醺地说，“但断也要讲究方法。硬砍不行，得顺着脉络走，找到最细的那根线，轻轻一挑……”

斩缘刀。

切断不该存在的连接。

林九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奇特的起手式——左手握刀，刀尖向下，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点在刀背上。

“你想干什么？”红心感到不妙，更多的雾气触手涌向林九。

但林九已经动了。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水中挥刀。刀锋没有斩向红心，也没有斩向门，而是斩向红心和门之间的……那根看不见的连接线。

在菜刀的感知中，那条线是暗红色的，粗壮得像血管，里面流淌着汹涌的情感能量。

刀锋落下。

轻轻一挑。

线断了。

不是被砍断，是被“解开”了。

红心发出凄厉的惨叫！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柱，瘫倒在地。暗红色的眼睛迅速褪色，变回普通的棕色，只是充满了痛苦和迷茫。

而红色的门，开始剧烈震颤。

失去了红心这个情感核心，门内的暗红雾气开始失控地翻涌，向四周爆发式扩散！

“不……不要……”红心挣扎着，“我……我不能失去它……那是我的……我的情感……我的艺术……”

林九没有理会他，他转身面对即将爆发的门。

现在才是最危险的时刻。

失去了控制器的红色之门，就像一个漏气的压力锅，随时可能爆炸。而爆炸的后果，就是把积攒的所有情感能量一次性释放，摧毁整个东区所有人的精神。

必须有个新的容器。

或者……有个新的控制器。

林九看着手中的菜刀。

刀身上的数字“2”在疯狂闪烁，门形纹路完全亮起，像是在渴望着什么。

“你想吸收它？”林九问刀。

刀身微微震颤，像是回答。

“但你能承受吗？”

没有回答。

只有越来越亮的金光。

林九明白了。

这把曾经承载过赊刀人契约的刀，这把经历过白色之门洗礼的刀，这把一直在记录和变化的刀……它想成为门的容器。

不是被门控制。

是控制门。

“那就来吧。”

林九将菜刀高高举起，刀尖对准红色的门。

然后，他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他把刀，扔进了门里。

菜刀化作一道金光，没入翻涌的暗红雾气中。

瞬间，门内的暴动停止了。

所有的暗红雾气开始向中央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菜刀悬浮着，刀身上的门形纹路完全展开，像一张网，捕捉、吸收、转化那些情感能量。

暗红色被一点点吸入刀身。

刀的颜色开始变化——从生锈的暗铁色，变成暗红色，再变成深红色，最后稳定在一种温润的、像红宝石般的红色。

而刀身上的纹路，也从白色之门的门形，变成了两扇重叠的门：一白，一红，都紧闭着，但中央的金色光点变成了两个数字：1和2。

门在缓缓关闭。

不是崩溃式的关闭，是温和的、有控制的收缩。

暗红的光晕从三个街区，收缩到两个街区，再到一个街区，最后完全收回到门内。

门“咔”的一声合拢。

然后开始缩小，从普通门大小，变成手掌大小，再变成一点红光，最后……没入菜刀中。

刀“叮”的一声掉在地上。

林九走过去，捡起刀。

刀已经完全变了样。原本生锈的刀身现在光滑如镜，呈现出红宝石般的色泽。刀背上是白色和红色的门形纹路，刀柄则变成了温润的黑檀木材质，握在手里，有种奇异的温暖感。

而更神奇的是，当他握住刀的瞬间，一些记忆回来了。

不是全部，是碎片——关于斩缘刀的碎片，关于老头子教他的那些技巧，关于赊刀人一脉如何处理“不该存在的连接”。

还有……关于“九指”的零星信息。

“九扇门……九种力量……白、红、黑、青、黄、紫、蓝、绿、金……”他喃喃道，“已经开了两扇……还有七扇……”

红心还瘫在地上，但已经恢复了神智。他看着我，眼中全是恐惧：“你……你做了什么……我的力量……我的门……”

“它从来就不是你的。”林九看着他，“你只是被它利用了。”

红心苦笑：“也许吧。但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向公园外走去。没有人拦他——他现在只是个普通人，一个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普通人。

林九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九指’的其他成员在哪里？”

红心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他们会来找你的。”他说，“你收了两扇门，你已经是他们的目标了。小心点，林九先生。第三席的我只是最弱的那个。后面的人……一个比一个可怕。”

然后他消失在夜色中。

红光完全消散了。

东区的街道恢复了正常色彩，只是显得格外昏暗——因为所有的路灯都坏了，被情感能量冲击烧毁了电路。

那些失控者开始陆续醒来，茫然地环顾四周，像是做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梦。

危机解除了。

林九握着那把全新的刀，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两扇门的力量——白色的净化，红色的情感。

还有……一种隐隐的呼唤。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方，在等待他去开启，或者去关闭。

沈兰心和王胖子冲进公园，看到他安然无恙，都长舒一口气。

“九哥！你没事吧？”王胖子上下打量他。

“没事。”林九说，“门关闭了。”

“那刀……”沈兰心注意到刀的变化，“它又变了。”

林九把刀递给她看。沈兰心小心地接过，刀在她手中发出温润的红光，像是在回应她的触摸。

“它现在……是什么？”她问。

“是记录者，也是守护者。”林九说，“它记录了我关闭的两扇门，也在准备关闭更多的门。”

他看着远方：“‘九指’不会罢休的。他们还有七扇门，七个成员。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门’在锦城，在别的地方开启。”

沈兰心把刀还给他，眼神坚定：“那我们就一扇一扇关掉它们。”

林九点头。

然后他想起什么，看向沈兰心：“关于你父亲的记忆……虽然被用作钥匙，但那些记忆本身还在。等找到合适的方法，也许能还给他。”

沈兰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你。”

“不用谢。”林九收起刀，“走吧，回茶馆。还有很多事要做。”

三人走出公园。

身后，夜色渐深。

而在城市某个看不见的角落，第三双眼睛，正透过黑暗，注视着他们。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黑色。

像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