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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遗忘之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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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

纯粹的、无瑕的、吞噬一切的白色。

这是林九进入门内后的第一个感知。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之分,只有一片无限延伸的白色虚空。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还好,手还在,身体还在,只是周围没有任何参照物,让他失去了对空间的所有判断。

空气(如果这里有空气的话)是温的,带着一种淡淡的甜味,像是煮过头的牛奶。寂静中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不,不对。

仔细听,能听到一些细微的声音。像是远处有人在低语,又像是风吹过纸张的沙沙声。那些声音断断续续,支离破碎,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悲伤。

林九从背后解下那把用布包裹的菜刀。布揭开时,生锈的刀身在白色的虚空中显得格格不入,像是墨水滴进了清水。

“指引我方向。”他轻声说。

菜刀没有反应。但它刀身上的裂纹,在白色的背景下变得格外清晰——那些裂纹的走向,隐约形成了一个图案:指向某个方向。

林九握紧刀,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在纯白的世界里行走是一种奇特的体验。没有距离感,没有时间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永远在原地踏步。但菜刀上的裂纹图案在缓慢变化,告诉他确实在前进。

走了大约十分钟(也可能是十小时,时间在这里毫无意义),前方的白色开始出现变化。

出现了一些……影子。

模糊的、半透明的人形影子,悬浮在白色虚空中,缓慢地飘荡。它们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基本的人形轮廓,像水中的倒影。

林九靠近其中一个影子。

影子对他的接近毫无反应,只是继续缓慢飘荡。但当他伸出手,试图触碰时,影子突然颤抖起来,表面浮现出破碎的画面——

一个中年女人在厨房做饭,哼着歌。

一个小女孩在操场跑步,辫子飞扬。

一个老人坐在公园长椅上看报纸,阳光很好。

画面一闪而过,然后影子恢复了原状,继续漫无目的地飘荡。

这是记忆碎片。

被白色之门吞噬的人,他们的记忆被剥离出来,变成了这些游荡的影子。本体已经被彻底抹除,只剩下这些残存的影像,在永恒的白中飘荡。

林九感到一阵寒意。

他继续向前走,遇到的影子越来越多。成百上千,成千上万,它们无声地飘荡,像一片记忆的海洋。有些影子在互相触碰时,会短暂地融合,迸发出更清晰的记忆画面,但很快又会分开,各自飘走。

这里是一个坟墓。

一个埋葬记忆的坟墓。

又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不同的颜色。

是淡蓝色。

在一片纯白中,那点淡蓝格外显眼。林九加快脚步,发现那是一个……水洼。

不,不是水洼。是一个很小的、淡蓝色的光团,悬浮在离地面(如果这里有地面的话)半米高的位置。光团内部,有一个蜷缩的人形。

是陈影。

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身体周围包裹着那层淡蓝色的光。和其他那些白色的影子不同,他还保持着完整的人形,还有颜色。

林九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淡蓝色光团的表面。

光团荡漾开涟漪,陈影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依然空洞,但看到林九时,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

“叔……叔?”他的声音从光团内部传来,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是我。”林九说,“你还记得我吗?”

陈影想了想,摇头:“不记得。但我觉得……你很重要。你身上有光,和这里不一样的光。”

他指的是林九手中的菜刀——那把锈迹斑斑的刀,在这个纯白世界里,确实散发着一种微弱的、温暖的金色光泽。

“这是什么地方?”林九问。

“这里是‘遗忘之间’。”陈影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描述天气,“所有被忘记的东西,都会来到这里。记忆、情感、名字、自我……都会被洗白,变成白色的一部分。”

他指了指周围飘荡的影子:“它们曾经是人。但现在,它们只是……记录。”

“那你为什么还是蓝色的?”

“因为我还没有被完全洗白。”陈影低头看着自己,“我身体里还有一点……别的东西。是妈妈留给我的。她说,如果我迷路了,就用这个光来找我。”

“你妈妈?”

“嗯。”陈影点头,虽然他的表情依然茫然,“但我找不到她了。我只记得一道光,很温暖的光,还有……一首歌。”

他开始哼唱,调子很熟悉——

是那首《小白兔》。

但歌词变了:

“小白兔,白又白,

走进门里出不来。

忘记名字忘记家,

永远永远留在这。”

歌声在白色虚空中回荡,诡异又悲哀。

“门为什么要把一切都洗白?”林九问。

“因为这是它的使命。”陈影说,“白色之门不是‘孽’,它是‘净’。它认为记忆是污染,情感是负担,自我是诅咒。它要清洗一切,让世界回到最初的样子——纯粹的、干净的、没有任何负担的样子。”

他顿了顿:“但它错了。没有记忆,没有情感,没有自我……那还是世界吗?那只是一片白。”

林九看着他,突然明白了。

陈影没有被完全洗白,不是因为他抵抗力强,而是因为……他在抗拒。

即使失去了所有记忆,即使自我已经支离破碎,他内心深处依然有什么东西在抵抗这种彻底的抹除。

是母爱。

是那个东南亚的降头师母亲,在临死前留给儿子的最后保护。

“你知道门的核心在哪里吗?”林九问。

陈影指向白色虚空深处:“在那里。‘遗忘之心’。所有被洗白的记忆,最终都会流向那里,成为它的一部分。你想破坏它?”

“是的。”

“很难。”陈影摇头,“遗忘之心有自我保护的机制。它会让你面对你最想遗忘的记忆,如果你承受不住,就会被洗白,成为它的一部分。”

他看向林九:“每个人心里都有想遗忘的东西。你确定要面对吗?”

林九沉默了几秒。

“带我去。”他说。

陈影从淡蓝色光团中伸出手——那只手已经半透明了,像是随时会消散。他握住林九的手,两人的身体开始向白色虚空深处飘去。

---

外部世界,人民广场。

沈兰心看着手腕上的手表,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对……时间流速在加快。”

屏幕上,周一发来的数据在疯狂跳动。白色之门的开启进度,从预计的48小时,突然加速到24小时,然后是12小时,现在是……6小时。

“怎么这么快?”王胖子急得团团转,“刚才不还说有两天时间吗?”

“是共鸣效应。”苏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干扰的杂音,“门网络内部的时间流速正在影响外部。林顾问在里面做了什么,引发了连锁反应。”

“那怎么办?我们还能撑多久?”

“根据现在的加速趋势,最多还有……三小时。”苏晴的声音沉重,“三小时后,所有白色之门将完全开启。届时抹除效应会覆盖整个锦城,然后向外扩散。”

三小时。

沈兰心看向广场中央那扇巨大的白色之门。门已经开了一半,涌出的白光越来越强,将半个广场都笼罩在柔和但致命的光晕中。

749局的人员已经拉起了三层警戒线,但依然不断有人被吸引过来。他们眼神迷茫,步伐僵硬,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走向那扇门。

每进去一个人,门就开大一分。

“必须阻止他们靠近!”沈兰心对旁边的行动队长喊道。

“我们试过了!”队长满头大汗,“但这些人像中了邪一样,根本拦不住!强行阻拦的话,他们会……自残。”

他指向警戒线外——一个中年男人正用头撞墙,血顺着额头流下,但他毫无知觉,依然挣扎着要往门的方向走。

“让他们进去,门会加速开启。不让他们进去,他们会死在这里。”队长苦涩地说,“我们怎么办?”

沈兰心咬紧嘴唇。

她想起林九进去前的嘱咐:三角定位,锚定现实。

“王胖子,周奶奶,跟我来。”她说,“我们布阵。”

三人按照林九的指示,分别走到广场的三个方位——东、南、西。北侧是门的位置,空缺。

沈兰心取出四张符纸,按特定方位贴在地上。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在接触地面的瞬间亮起微弱的红光,但很快就被周围的白光压制。

“不够强。”王胖子焦急地说,“这里的白光太浓了,符纸的力量透不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需要帮忙吗?”

沈兰心猛地转身。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站在不远处。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儒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皮质笔记本。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也是白色的——不是眼疾那种白,而是一种温润的、发着微光的白。

“你是谁?”沈兰心警惕地后退一步。

“我叫白砚。”男人微笑道,“‘门之守护者’第三席。我们是专门研究和保护‘门’的组织。”

“‘门之守护者’?”王胖子皱眉,“没听说过。”

“当然,我们一直很低调。”白砚走近几步,他的步伐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直到最近,这些‘门’开始频繁出现,我们才不得不介入。”

他看向广场中央的白色之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扇‘净白之门’,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七扇‘原初之门’之一。它失控了,我们需要把它重新封印。”

“你们有办法?”沈兰心问。

“有。”白砚点头,“但需要你们的配合。准确地说,需要那位进入门内的林先生的配合。”

他翻开笔记本,其中一页画着复杂的法阵图案:“‘净白之门’的核心是‘遗忘之心’。要封印它,必须从内部破坏其记忆循环机制。但这样做,需要外部提供‘记忆锚点’——也就是你们现在在布置的这个阵法。”

他指向地上的符纸:“但这些符纸的力量太弱了,在门的辐射范围内撑不过十分钟。我可以帮你们强化它。”

“为什么帮我们?”沈兰心盯着他,“你们组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白砚合上笔记本,叹了口气:“很简单:我们相信‘门’是这个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们连接着不同的维度、不同的法则。但门必须被妥善管理,否则就会像现在这样,失控,造成灾难。”

他顿了顿:“就像核能。可以发电,也可以毁灭城市。我们选择发电。”

沈兰心还在犹豫,但通讯器里传来苏晴的声音:“兰心,我查到了。‘门之守护者’确实存在,历史可以追溯到明朝。他们的记录显示,历史上曾经有七扇原初之门开启,每一次都差点引发世界级的灾难。”

“可信吗?”

“记录是可信的,但人是否可信……我不知道。”

时间不多了。

沈兰心看着手表——倒计时显示:2小时47分。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她问白砚。

“很简单。”白砚从怀中取出三枚白色的玉石,分别递给沈兰心、王胖子和周奶奶,“把这枚‘定忆石’放在符阵的中心。它们能吸收周围的记忆碎片,强化锚定效果。”

王胖子接过玉石,玉石触手温润,内部有乳白色的光晕流转。

“这东西……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唯一的副作用是,你们可能会在阵法运行时,看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片段。”白砚说,“但不会造成实质伤害。”

沈兰心看向周奶奶。老人紧紧抱着已经睡着的小宝——孩子刚才使用能力过度,现在昏睡过去了。

“奶奶,您带小宝去安全的地方吧。”沈兰心说,“这里有我们就行。”

周奶奶摇头,眼神坚定:“不。林先生救过我们祖孙的命,现在他需要帮助,我不能走。”

她从沈兰心手中接过一枚玉石,走到东侧符阵的中心,盘膝坐下,将玉石放在掌心。

王胖子和沈兰心对视一眼,也分别走向南侧和西侧。

三枚玉石就位的瞬间,符阵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金色光芒!

那些原本被白光压制的朱砂纹路,此刻像是活了过来,在地面上蔓延、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三角形法阵。法阵的三个顶点正好对应三人的位置,中央则投射出一道金光,直射向白色之门。

门内的白光被金光刺穿,出现了短暂的波动。

“有效果!”王胖子兴奋地喊道。

但沈兰心却闷哼一声。

她的脑海中,突然涌入大量的画面——

一个男人在暴雨中跪地痛哭。

一个女人抱着婴儿哼唱摇篮曲。

一个孩子躲在衣柜里瑟瑟发抖。

一个老人望着夕阳喃喃自语……

这些是锦城居民的记忆碎片,被白色之门剥离后,又被定忆石吸收,现在反馈到了她的意识里。

痛苦、恐惧、悲伤、绝望……无数负面情绪像潮水般涌来。

沈兰心咬紧牙关,努力保持清醒。

她看向另外两人——王胖子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周奶奶闭着眼睛,嘴唇快速翕动,像是在念佛经。

他们都在承受同样的冲击。

白砚站在法阵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白色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

“坚持住。”他说,“只要锚定成功,门内的林先生就有机会破坏核心。”

“如果失败呢?”沈兰心艰难地问。

白砚沉默了几秒。

“那么锦城六十万人的记忆,将被彻底洗白。他们会变成空白的人偶,忘记自己是谁,忘记所爱之人,忘记一切喜怒哀乐。”

他顿了顿:“而门,会永远开启。直到某一天,它吞噬整个世界。”

---

门内世界。

林九和陈影停在了一片“湖泊”前。

那不是水的湖泊,而是由无数记忆碎片汇聚而成的、乳白色的光之湖。湖泊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缓慢跳动的心脏。

心脏是半透明的,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电路。每一次跳动,都会从湖泊中吸取大量的白色光点,然后又喷吐出更纯净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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