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静默前的喧嚣（2/2）
苏墨和顾清明的意识回归溶洞，两人脸色苍白，几乎虚脱。远程操作消耗的精神力远超预期。
“休息。”沈兰心模块说，“距离静默时刻还有十小时三十七分钟，你们需要恢复。”
但就在此时，王胖子突然指着溶洞入口：“外面……有光。”
众人转头看去。
溶洞入口处，不知何时聚集了数十点微弱的、飘浮的光点。那些光点有金色、银色、蓝色、绿色……每一颗都散发着温和而坚定的气息。
“这是……”云婆婆感应了一下，眼中露出惊讶，“昆仑山中的自然精灵？不……是这座山的‘山灵’。”
光点飘进溶洞，在他们面前汇聚，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开口，声音空灵而古老：
“守护者们……山感受到了你们的决心。作为回报……山将给予帮助。”
轮廓伸手指向溶洞深处。那里原本是一面普通的岩壁，此刻却开始发光，显露出一条隐藏的通道。
“山之心室……那里时间流速不同。外界一小时……室内一日。但只能使用一次……进入后，通道将永久封闭。”
说完，轮廓消散，光点也四散离去。
昆仑山灵，给予了最后的馈赠。
“时间……”林九看向那条通道，“我们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时间完善计划。这里一日，外界一小时……”
“进去。”沈兰心模块果断决定，“但只能部分人进去。林九、苏墨、顾清明，你们三个消耗最大，需要时间恢复。其他人留在外面，维持与全球网络的连接，同时监控陈天雄的动向。”
“我和你们一起进去。”王胖子突然说，“我……我虽然没能力，但可以照顾你们。”
这个提议出乎意料，但合理。时间流速不同的空间里，确实需要有人负责后勤。
“好。”林九点头，“我们四个进去。其他人，外面就交给你们了。”
楚月、张峰、李济世、云婆婆、陈小乐、夏雨、沈兰心七人留在溶洞主空间，维持网络，监视外界。
林九、苏墨、顾清明、王胖子四人，走向那条新出现的通道。
踏入通道的瞬间，时间感扭曲了。
不是突然加速，而是一种平滑的过渡——就像从河流进入湖泊，流速自然减缓。
通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石室，约三十平米。石室中央有一池清泉，泉水散发着淡淡的白光。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在自行发光，照亮整个空间。
“这里……”顾清明触摸石壁上的符文，“记载着……上古九锁的完整结构和修复原理。太珍贵了……”
“先恢复。”林九盘膝坐下，“王胖子，麻烦你注意时间。外界一小时，这里二十四小时。我们需要在最后三小时前出去，也就是这里七十二小时后。”
“明白。”王胖子认真点头。
林九、苏墨、顾清明三人开始打坐恢复。石室内的灵气异常充沛，而且带着一种温和的治愈属性。他们消耗的精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六小时后（石室内时间），三人全部恢复，甚至比之前状态更好。
“开始研究符文。”林九说，“我们需要完全理解九锁系统，才能确保修复成功。”
三人各自分工。
顾清明负责解读符文信息。他的信息梳理能力在这里得到完美发挥，那些古老的、用意识直接刻印的符文，在他眼中变成了清晰的文字和数据流。
苏墨负责将信息可视化。他用画笔在空中作画，将顾清明解读出的复杂结构画成直观的图形。
林九则从赊刀人的角度，理解这些结构背后的因果逻辑。
随着解读深入，他们发现了令人震惊的真相。
“九锁系统……不是自然形成的。”顾清明声音发颤，“是‘人造’的。更准确说，是上一个人类文明——或者说不只是人类——集体创造的，用来稳定这个宇宙的基础规则。”
壁画和符文记载：在难以计数的岁月之前，这个宇宙的规则极不稳定，时空紊乱，因果错乱，生命难以长久存续。于是，那个时代的智慧生命集全文明之力，创造了九把因果锁，将最基础的物理规则和逻辑法则“锚定”下来。
“质量与引力锁”、“潮汐与流体锁”、“电磁与磁极锁”、“光阴与熵增锁”、“地脉与板块锁”、“天轨与轨道锁”、“幽冥与轮回锁”、“人心与共识锁”，以及最核心的“因果与逻辑锁”。
九锁形成一个完整的系统，相互支撑，维持着世界的稳定运转。
但系统有一个致命弱点——它依赖于智慧生命的集体意识来维持。尤其是“人心锁”，作为整个系统的情感和意志枢纽，一旦智慧生命陷入分裂、绝望、自毁，锁就会松动，进而引发连锁反应。
“所以历史上那些文明毁灭、大灾难……”苏墨喃喃道，“可能都是因为人心锁出现了问题？”
“不止。”林九指着一段符文，“这里记载了三次‘大修复’。上一次是一万两千年前，导致亚特兰蒂斯沉没。再上一次是三万年前，姆大陆消失。每一次都是因为智慧生命内部出现问题，导致九锁松动，少数守护者牺牲自己，勉强修复。”
他看向最后一段符文：“而这一次……可能是最后一次了。符文记载，九锁系统经历了太多次冲击，结构已经脆弱到极限。如果这次再崩坏，将无法修复，整个宇宙会滑向彻底的混沌和无序。”
石室内一片寂静。
“所以……”王胖子声音干涩，“这次必须成功？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没有。”林九平静地说，“要么我们成功修复，要么……一切结束。”
压力如山。
但奇怪的是，知道这个真相后，林九反而平静了。之前那种“必须成功”的焦虑，变成了“只能成功”的决心。当没有退路时，人反而会变得专注。
“继续研究。”他说，“我们需要知道具体的修复步骤。”
三人继续工作。
石室内时间过去了四十八小时。
他们终于完全解读了修复方法——也明白了为什么需要九个人，以及为什么岩画中主持者会牺牲。
“修复需要在‘因果层面’进行。”林九总结，“现实世界的九把锁只是投影，真正的锁在因果层面。要修复，必须有人进入因果层面，找到锁的核心，然后……”
他顿了顿：“然后用‘存在的重量’去重新锚定它们。”
“存在的重量？”苏墨不解。
“就是一个人全部的因果、记忆、情感、存在意义。”顾清明解释，“就像用自己的一生，作为钉子，把松动的锁重新钉牢。但这样一来，那个人就会……”
“从因果层面被抹除。”林九接话，“不是死亡，是更彻底的消失——所有人关于他的记忆会淡忘，他存在过的痕迹会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
石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岩画中那个倒下的人……”王胖子想起那幅画。
“就是主持修复的人。”林九说，“他用自己的存在，修复了锁。所以他消失了，只留下模糊的传说。”
“这次……也必须有人牺牲？”苏墨声音发颤。
“不一定。”林九看向石壁上的另一段符文，“这里有另一种可能——如果九个人的‘存在重量’能完美融合，形成一个完整的‘守护者意志’，那么这个意志可以替代单个人的牺牲，完成修复。但要求极高，九个人必须真正做到心意相通，意识完全融合，没有一丝保留和私心。”
他苦笑：“就像我们现在的‘统合意识’，但需要更深层，更彻底。”
石室内时间还剩最后十二小时。
“该出去了。”林九站起身，“把这一切告诉外面的同伴。然后……由所有人一起决定，该怎么选择。”
四人走出通道。
踏出瞬间，时间感恢复正常。外界，只过去了五十五分钟。
溶洞主空间里，沈兰心七人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楚月急切地问。
林九将山之心室内的发现，以及修复的两种方法，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所有人。
听完后，没有人说话。
牺牲一个人，或者九个人彻底融合——无论哪种选择，都沉重得让人窒息。
“我选第二种。”陈小乐第一个开口，“不是我怕死，而是……如果我们九个人能真正融为一体，也许能创造出比牺牲一个人更强大的修复力。而且，这样没有人需要‘消失’。”
“但风险也更大。”夏雨理性分析，“意识完全融合是不可逆的。即使修复成功，我们也可能无法再分开，永远成为一个集体意识体。”
“那也比让林九一个人消失好。”楚月说，“我们已经失去了青云道长，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同意。”张峰点头。
“老朽也同意。”李济世说。
“山觉得……可以。”云婆婆闭目感应后说。
顾清明和苏墨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最后是沈兰心。她看着林九，看了很久，然后说：“八年前，你师父选择了一个人离开。八年后，我们不会让你做同样的选择。”
林九眼眶发热。
“好。”他深吸一口气，“那我们选择第二条路——九人彻底融合，形成‘守护者意志’，共同完成修复。”
“但在此之前，”沈兰心说，“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
她指向溶洞外：“陈天雄不会坐视我们成功。在静默时刻开始前，他一定会发动最后的攻击。我们需要……先解决他。”
九个人，九双眼睛，同时看向东方。
那里，百慕大三角的方向。
距离静默时刻，还有九小时四十二分钟。
而决战，即将提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