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裂隙中的微光（2/2）
沈兰心则用她的理性天赋，将这次复合攻击的能量利用率优化到理论极限。
九种力量，第一次真正融合。
一道九色混杂却和谐无比的光束，从光环中心射出，直指千眼的主眼！
千眼意识到了危险，所有眼睛同时闭上，在身前形成一面由数百层能量薄膜构成的护盾。但没用。
九色光束像热刀切黄油一样，轻易贯穿了所有防御层，精准命中主眼后方三厘米处——那个中央处理器所在的位置。
千眼僵住了。
然后，它数百只眼睛同时爆炸！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能量崩溃。每一只眼睛都是一个能量节点，中央处理器被摧毁后，所有节点失控，互相湮灭。千眼庞大的身躯在几秒内“蒸发”成基本粒子，连渣都没剩下。
第一个怪物，解决。
但战斗还没结束。
千眼的死亡似乎刺激了另外两个怪物。六臂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剩下的三条触手疯狂挥舞，不再讲究战术，纯粹是野兽般的狂乱攻击。无形则彻底融入阴影，连顾清明都很难锁定它的位置了。
“小心，无形要拼命了。”顾清明警告，“它的意识核心在剧烈波动，准备发动某种……自毁式攻击！”
话音刚落，山洞的阴影中，突然浮现出无数张人脸！
老人、孩子、男人、女人……不同年龄、不同种族，但每张脸都扭曲着，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这些是被无形吞噬过的意识残影，现在被它全部释放出来，作为最后的攻击手段。
这些意识残影没有实体攻击力，但它们带着强烈的负面情绪——恐惧、绝望、怨恨、疯狂。一旦被它们触及，就会被这些情绪感染，轻则失去战斗力，重则精神崩溃。
“防御！”沈兰心喊道，“苏墨，用你的画制造情绪屏障！李老，准备清心针！”
苏墨的画布展开，上面浮现出温暖、平和的画面——阳光下的田野，玩耍的孩童，相拥的恋人……这些正面情绪的画面形成一道精神护盾。李济世的银针则扎在每个人头顶，稳定心神。
但意识残影太多了，而且它们前赴后继，不顾一切地冲击护盾。
护盾开始出现裂痕。
更糟糕的是，六臂趁此机会发动了最后的疯狂攻击。三条触手不再追求杀伤，而是开始破坏山洞结构——它撞向岩壁，砸向洞顶，明显是想引发坍塌，把所有人活埋！
山洞开始震动，石块簌簌落下。
“必须尽快解决无形！”林九看向中央的指挥台，那九把座椅上的光芒开始闪烁——山洞结构受损，影响了人心锁投影点的稳定性，连带着座椅的能量供应也开始不稳。
时间，真的不多了。
林九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冲向六臂，也没有去帮苏墨加固护盾，而是走向山洞中阴影最浓郁的地方——那里是无形的核心所在。
“林九！你要做什么？！”沈兰心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和它谈谈。”林九说。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林九收起柴刀，盘膝坐在阴影前。他闭上眼睛，开始用意识“触摸”那些疯狂的意识残影。
不是对抗，不是净化，而是……倾听。
“我知道你们很痛苦。”他的意识在所有残影中回荡，“被吞噬，被利用，永远不得安宁。但如果你们继续这样，只会让更多人承受同样的痛苦。”
残影们的尖啸稍微减弱了一些。
“那个小女孩，”林九的意识锁定最深处那个十岁女孩的残魂，“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微弱的声音回应：“我……我叫小雅……我想回家……”
“小雅，听我说。”林九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可以帮你回家，帮你和所有被困在这里的灵魂得到安息。但你需要帮我，帮我让无形停下来。”
“它……它不会听的……它没有心……”
“它有的。”林九说，“它的核心就是你，小雅。你是它最后的‘人性锚点’。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影响它。”
沉默。
然后，林九感觉到，那些疯狂冲击护盾的意识残影，动作开始变慢了。尖啸声减弱，扭曲的脸庞逐渐平静。
无形从阴影中显形，它的形态不再变化，而是凝固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中央，隐约可见一个小女孩的虚影。
小雅的残魂，在尝试重新掌控这个怪物。
“机会！”顾清明喊道，“无形的控制权在转移！”
“所有人！”林九睁开眼睛，“对准无形的核心，但不要伤害小雅！用最温和的方式，帮她把那些被吞噬的灵魂释放出来！”
九人再次发动共鸣，但这一次，不是攻击性的能量，而是“净化”和“解放”。
九色光环中分出一缕柔和的光芒，照向无形。光芒所及之处，那些被困的意识残影一个接一个地消散——不是被消灭，而是被超度，化作点点星光，升向洞顶，最终消失。
随着越来越多的灵魂被解放，无形的身体开始崩解。不是爆炸，而是像沙子堆成的城堡遇上海浪，缓缓消融。
最后，只剩下小雅的残魂，和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核心——那是陈天雄植入的控制芯片。
小雅的残魂看了林九一眼，露出一个微笑，然后也化作星光消散。
无形，解决。
现在，只剩下六臂。
但六臂已经趁这段时间，将山洞破坏得千疮百孔。洞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随时可能坍塌。
而且，它似乎接收到了某种指令，不再攻击人类，而是疯狂地冲向中央的指挥台！
“它要破坏座椅！”沈兰心惊道。
如果座椅被毁，他们就失去了人心锁授予的权限，静默时刻的计划就全完了。
“拦住它！”林九挥刀前冲。
但已经来不及了。六臂的三条触手同时砸向指挥台，其中一条的末端变化成巨大的重锤，眼看着就要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突然从侧面扑了出来，抱住了那条触手！
是青云道长！
他竟然还活着，腹部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右胸塌陷，但老道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抱住了触手。
“道长！”林九目眦欲裂。
青云道长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嘴里全是血沫：“贫道……说到做到……要看到最后……”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没想到的动作——他咬破舌尖，用最后的精血，在自己和触手接触的位置，画了一个符！
不是攻击符，不是防御符，而是……
“同归符。”李济世失声道，“他要和怪物同归于尽！”
青云道长最后看了山洞深处一眼——那里安放着他师弟青松的遗体。他喃喃道：“师弟……师兄……来陪你了……”
符成。
青云道长的身体和那条触手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更彻底的湮灭——从分子层面解构，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消散在空气中。
白光吞没了六臂的整个身体。
当光芒消散时，六臂消失了，青云道长也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小撮灰烬，很快就被山洞的震动吹散。
三个怪物，全部解决。
但胜利的代价，惨重到让人无法呼吸。
青云道长牺牲了。
山洞也在彻底崩溃。洞顶的裂痕已经扩展到整个穹顶，巨大的石块开始坠落。
“快！离开这里！”林九强忍悲痛，指挥众人，“座椅可以带走，人心锁的权限已经绑定在我们身上了！”
九人迅速从座椅上站起。那些虚影座椅自动缩小，变成九个光点，融入每个人体内。
“走！”林九带头冲向洞口。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山洞的瞬间，林九突然心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
在崩塌的山洞深处，青云道长消失的位置，似乎有一点微光闪烁。
那不是碎石的反光，而是……某种更温暖的光。
但来不及细看了。
众人冲出山洞，身后传来轰然巨响——人心锁的投影点山洞，彻底坍塌。
昆仑的风雪扑面而来。
九个人站在雪地里，看着化为废墟的山洞，久久无言。
青云道长死了，为了给他们争取时间，选择了最壮烈的牺牲。
而距离静默时刻，还有十三小时零七分钟。
他们的时间更少了，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但没有人退缩。
因为这条路，已经是用鲜血铺就的。
他们必须走下去，直到终点。
风雪中，林九握紧柴刀，看向东方。
那里，黎明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