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薪火与邪焰(2/2)
“不——!这不可能——!”寄生体发出惊恐的尖叫。
白金射流与暗红火球对撞。
这一次,没有势均力敌。
白金射流像热刀切黄油一样,直接贯穿了暗红火球,击中了火焰中心的周小炎。
但击中的瞬间,老赵的眼神猛地一凝。
他强行偏转了射流的方向。
白金射流擦着周小炎的肩膀飞过,击中了后方一栋废弃的仓库。仓库像被导弹命中一样,瞬间被高温气化,连灰烬都没剩下。
而周小炎身上的暗红火焰,像被浇了冰水一样迅速熄灭。
男孩从半空中跌落,被冲上来的李叔接住。
寄生体还没有死。
最后一缕暗红火焰从周小炎体内钻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不断扭曲的人脸——那张脸隐约能看出陈天雄的特征,但更加扭曲狰狞。
“你们……阻止不了……”人脸发出嘶哑的声音,“伟大的存在……已经苏醒……门……注定要打开……这个世界……注定要成为祭品……”
话没说完,老赵抬起右手,对着人脸虚握。
金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爆发,形成一个火焰手掌,将人脸抓住、收紧。
“不管你们是什么……”老赵的声音冰冷,“敢伤害我的家人……就要付出代价。”
火焰手掌猛地握紧。
暗红人脸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像肥皂泡一样炸裂,消散在空气中。
寄生体,被彻底净化。
广场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水泵还在运转,喷出的水柱逐渐恢复正常,浇在烧焦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王胖子从控制室冲出来,看着眼前的一切,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张云鹤被医疗兵扶起来,虽然脸色苍白,但还能站立。他看着老赵,眼神复杂:“火之真血……而且觉醒程度至少有七成……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老赵松开按在水泵上的手。他的手恢复正常肤色,但手掌心有两个明显的、像烙印一样的红色印记,印记的形状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
“我一直都知道。”老赵低声说,“从我十二岁那年,我家失火,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开始……我就知道我不正常。我能碰烧红的铁而不觉得烫,能在冬天让周围的空气变暖,甚至……能让水沸腾。”
他看向昏迷在李叔怀里的周小炎:“但我害怕这种力量。我见过失控的火能造成多大的伤害……所以我一直压抑它,装作普通人。直到今天……看到那个孩子被那种邪恶的东西控制,看到你们拼命想救人……我不能再躲了。”
沈兰心走到他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赵师傅,谢谢你。你救了很多人。”
老赵摇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但这力量……真的能用吗?不会……造成更大的灾难吗?”
“力量本身没有善恶,看你怎么用。”沈兰心说,“而且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力量。需要你,李叔,还有那个女孩陈小雨……你们三个,可能是拯救这个世界的关键。”
她把林九的计划、四把钥匙、关闭“门”的仪式,快速解释了一遍。
老赵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所以……我需要去神农架,和一个快变成法则的人一起,举行一个可能让我送命的仪式?”他问。
“是的。”沈兰心坦然承认,“而且即使成功,作为真血持有者,你也可能付出巨大的代价——可能是生命力损耗,可能是能力永久性减弱,甚至……更糟。”
老赵笑了,笑容里有一种工人特有的、直面艰难的坦然:“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大事。修水管、换电线、给机器上油……如果临了临了,还能为这个世界做点有用的事,那也值了。”
他看向昏迷的周小炎:“那孩子怎么办?”
张云鹤走过来,检查了周小炎的状况:“寄生体已经被净化,但他的灵魂受损严重,需要长时间调养。而且……他体内可能还残留着那种邪恶力量的‘种子’,只是暂时沉睡了。带他去神农架太危险,留在江城也不安全。”
“我有个地方。”王胖子突然说,“我老家有个道观,是我一个远房表叔在管,位置很隐蔽。可以送这孩子去那里静养,张道长您能不能给些护身的符咒?”
张云鹤点头:“可以。但必须尽快,我担心陈天雄还留有其他后手。”
计划迅速制定:
王胖子带几个信得过的志愿者,护送周小炎去道观。张云鹤画符护身,并联系道观那边做好准备。
沈兰心、李叔、老赵,以及地之真血候选人陈小雨,立刻准备前往神农架。秦月已经安排好运输机,三小时后在江城郊外的废弃机场待命。
但在出发前,还有一件事。
沈兰心单独找到陈小雨。
女孩坐在庇护所角落的床上,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看着墙壁。她的状态比昨天更差了——张云鹤说,地之真血的觉醒会加速灵魂缺失的恶化,因为她不完整的灵魂无法完全承载法则的力量。
“小雨。”沈兰心在她身边坐下,“我们找到第三个真血持有者了。现在,我们需要你去神农架,完成最后一步。”
陈小雨缓缓转过头,那双大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我会死吗?”
沈兰心没有撒谎:“可能会。但如果你不去,很多人会死。包括那些从松柏镇逃出来的、和你一样失去家人的人。”
女孩沉默了很久。
“在松柏镇……‘门’扩张的时候,我本来应该死的。”她轻声说,“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把我‘吞’了进去。等我醒来时,我已经在几公里外的林子里,而我家……还有我爸妈、我弟弟……都没了。”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张道长说我灵魂缺失……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的一部分被‘门’吃掉了。既然它吃了我一部分,那我剩下的部分……是不是应该把它关回去?”
沈兰心握住她的手:“那不是你的错。但如果你愿意帮忙关上门,不让更多人经历你经历的事……你会成为英雄。”
“我不需要当英雄。”陈小雨站起来,眼神依然空洞,但多了一丝决绝,“我只需要……让那扇门关上。永远。”
三小时后,江城郊外废弃机场。
一架经过改装的军用运输机已经启动引擎,螺旋桨卷起漫天尘土。沈兰心、李叔、老赵、陈小雨四人登上舷梯,秦月已经在机舱内等待。
“林九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秦月说,“他在神农架边缘建立了临时营地,仪式阵法的基础框架已经完成。但他说……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怎么了?”沈兰心问。
“‘门’的扩张速度又加快了。”秦月脸色凝重,“最新的卫星图像显示,过去六小时推进了一点五公里。按照这个加速度,可能不需要三天,后天中午就会触及第一个村庄。”
后天中午。
也就是说,他们只有不到四十八小时。
运输机关闭舱门,开始滑行。
沈兰心透过舷窗,看着下方逐渐远去的江城。这座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此刻笼罩在一片不祥的暗红色天光下——那是全球失控的净化塔共同造成的污染。
她不知道这次离开,还能不能回来。
不知道四十八小时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但她知道,必须去做。
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飞机爬升,穿过云层。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高空,那颗血红色的月亮,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大,都要近。
像一只不祥的眼睛,注视着这个正在滑向终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