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破碎的通道与血色海域（2/2）

但没有尸体。

一个人都没有。

“他们可能被带走了。”沈兰心跟了进来，声音低沉，“或者……逃到了岛上。”

林九继续搜索。在驾驶室，他发现了一样东西——一个被遗落的对讲机。对讲机还开着，频道调到了一个加密频段。他按下通话键：“有人吗？这里是林九。秦月？听到请回答。”

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林……顾问……快……离开……它们……要……醒了……”

是秦月！

“秦月！你在哪里？发生了什么？”林九急问。

“……岛……火山口……不要……靠近……水……它们……在……水……”

声音断断续续，然后彻底消失。

但信息足够了。

秦月在岛上，可能在火山口附近。而她警告两件事：不要靠近水，以及……“它们”要醒了。

“它们”是什么？

林九看向窗外，看向那艘黑色的快艇。快艇上空无一人，但甲板上放着一些东西：几个特制的金属箱，箱体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还有一台仍在运转的小型仪器，仪器的屏幕上，跳动着诡异的波形。

沈兰心也看到了那些东西：“那是……能量抽取装置。陈天雄在抽取这片海域的能量，用来……唤醒什么东西？”

林九想起周文渊兽皮纸上的信息：陈天雄要唤醒蓬莱海底的上古海兽，用海兽苏醒的能量撕裂空间，打开通往归墟的通道。

而秦月警告的“不要靠近水”，很可能意味着，海兽已经快要醒了。

甚至……可能已经醒了。

“上岛。”林九做出决定，“去找秦月，然后……想办法阻止陈天雄。”

“可是你的身体——”

“没时间了。”林九打断她，“如果我们不阻止他，整个东海沿岸都会遭殃。数千万人，兰心。”

沈兰心咬紧嘴唇，最终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如果真的撑不住了，不要硬撑。你的命，也很重要。”

林九看着她，罕见地露出一丝微笑：“我答应你。”

两人离开科考船，返回悬崖，带上简单处理过伤口的王胖子。王胖子的右腿骨折，但用树枝和绷带做了临时固定后，勉强能走。

他们找到一艘藏在岩缝里的小艇——可能是749局留下的备用船只。发动引擎，小艇朝着蓬莱岛的方向驶去。

海面平静得不正常。

那种暗红色的血迹范围在扩大，现在已经覆盖了至少一平方公里的海面。而海水之下，时不时能看到巨大的阴影游过——不是鱼的影子，是更庞大、更不规则的东西。

接近岛屿时，他们看到了更诡异的景象：岛边的沙滩上，躺着一些生物的尸体。

不是鱼，不是常见的海洋生物。

是一些……无法形容的东西。

有长着人脸的章鱼，有覆盖着鳞片的螃蟹，有生出四肢的海蛇。这些生物都已经死亡，尸体正在快速腐烂，散发出浓烈的恶臭。而在它们尸体周围，都有一滩那种淡绿色的黏液。

“基因污染……”沈兰心低声说，“‘门’里泄露出来的东西，在污染这片海域的生物，让它们变异、杂交、然后快速死亡。”

“不仅仅是污染。”林九盯着那些尸体，“它们在……筛选。筛选出能够适应这个世界的形态。”

小艇靠岸。

踏上蓬莱岛的第一感觉是……热。

不是气温的热，而是从地底深处散发出来的、带着硫磺味的、干燥的热。脚下的土地是黑色的火山岩，植被稀疏，只有一些耐热的低矮灌木。

而在岛屿中央，三座火山中的一座，正在冒烟。

不是剧烈的喷发，而是持续不断的、灰白色的烟柱。烟柱升到高空后散开，形成一片笼罩全岛的薄雾。

“火山口……”王胖子拄着树枝做的拐杖，“秦姐说她在火山口。”

“走。”林九带头向前。

岛上的路很难走。火山岩尖锐崎岖，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让人呼吸困难。更麻烦的是，他们能感觉到，有东西在暗处窥视。

不是人，也不是野兽。

是更……原始的东西。

在路过一片岩缝时，林九猛地停下。

薪火刀指向岩缝深处：“出来。”

没有回应。

但岩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一双幽蓝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然后，更多的眼睛。

密密麻麻，至少几十双。

林九缓缓后退，沈兰心和王胖子也握紧了武器。

那些东西没有冲出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别招惹它们。”林九低声说，“继续走。”

他们离开岩缝区域，那些眼睛也缓缓闭上，消失在黑暗中。

又走了半小时，他们到达了火山脚下。

这里温度更高了，空气扭曲，视野模糊。而在上山的路上，他们看到了战斗的痕迹：弹壳、血迹、破碎的装备，还有……几具尸体。

是749局士兵的尸体。

死状极惨。有的被撕成两半，有的被吸干了血液变成干尸，还有的……像是被高温瞬间碳化，只剩下一具焦黑的骨架。

林九蹲下检查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尸体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伤口边缘不是撕裂的，而是……熔化的。像是被烧红的铁棍直接捅穿。

“火山里……有东西。”沈兰心脸色苍白。

继续向上。

接近火山口时，他们听到了声音。

不是战斗的声音，而是一种……吟唱。

低沉的、悠长的、用某种古老语言进行的吟唱。吟唱声从火山口里传来，伴随着有节奏的、像是巨锤敲击地面的震动。

林九爬到火山口边缘，小心地探头看去。

火山口内部，不是想象中的熔岩湖，而是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的平台。平台中央，立着一个石制的祭坛。祭坛上，绑着一个人——

秦月。

她还活着，但昏迷不醒，身上有多处伤痕，衣服被血浸透。而在她身边，站着两个人。

陈天雄。

还有……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老人。

老人背对着林九的方向，看不清脸，但身形佝偻，头发花白。他手里拿着一根骨杖，杖头镶嵌着一块红色的晶体——晶体内部，有火焰在燃烧。

火之碎片。

而在祭坛下方，跪着十二个穿着黑袍的人，正在吟唱。随着他们的吟唱，火之碎片的光芒越来越盛，同时，火山口底部的岩浆开始翻腾，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岩浆深处……苏醒。

陈天雄站在老人身边，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

他对着岩浆深处，张开双臂，声音在火山口里回荡：

“醒来吧……伟大的守护者……用你的火焰，焚尽旧世界……打开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岩浆炸开。

一只覆盖着暗红色鳞片的巨爪，从岩浆中伸出，扒住了火山口的内壁。

然后，是第二只。

第三只。

一个庞大到超出想象的、像龙又像蜥蜴的头部，缓缓从岩浆中升起。它的眼睛是两颗燃烧的熔岩球，张开的口中，利齿如同锋利的钟乳石。

上古海兽。

或者说……火山的守护者。

它被唤醒了。

而陈天雄的目标，显然不是杀死它。

是利用它。

林九握紧了薪火刀。

刀柄处的地之碎片在疯狂震动，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恐惧。

战斗，一触即发。

而这一次，他们的对手，是一个被封印了千年的上古生物，一个疯狂的野心家，还有一个……可能是师父师兄的神秘老人。

胜算，渺茫。

但必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