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事务所的第一个委托(1/2)
赊刀人事务所的牌子挂起来那天,江城下了场小雨。
秋雨绵绵,洗去了夏日最后一点燥热,也洗去了武当山紫霄宫屋檐上积攒的香火灰。林九选的地址不在闹市,也不在深山,而是紫霄宫东侧一片废弃的偏院——这里原本是清末修建的客舍,后来破败了,几十年没人住。沈兰心请了施工队,花了半个月修整,保留了青砖灰瓦的外貌,内部却改造成现代化的办公场所。
牌匾是叶晚舟亲手写的,“赊刀人事务所”六个大字用的是小篆,古朴苍劲。
挂牌仪式很简单,没请媒体,没搞庆典。林九、沈兰心、王胖子、叶晚舟四个人,加上闻讯赶来的陈天华,五个人站在院门口,看着工人在细雨中把牌匾挂上门楣。
“会不会……太低调了?”王胖子搓着手,“好歹放串鞭炮吧?开业大吉啊!”
林九拄着手杖,仰头看着牌匾:“赊刀人一脉,从来不需要热闹。该来的人,自然会来。”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汽车刹车声。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停在门口,车上下来两个人。前面是个五十多岁、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个公文包。后面是个年轻些的秘书,手里撑着伞。
“林九先生?”中年男人走到院门口,抬头看了眼牌匾,“鄙人江城政务办公厅主任,姓周。有点事,想麻烦诸位。”
林九看了他一眼:“进来说。”
众人移步到正堂。
正堂被改造成了接待室兼会议室,中式装修,但配备了现代化的投影设备和通讯系统。沈兰心泡了茶,分给众人。
周主任坐下后,没有寒暄,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林先生,我知道你刚刚恢复,本不该来打扰。但这件事……恐怕只有你能处理。”
他把文件推到林九面前。
是一份案件报告,封面上印着“江城特殊事务处理局”的红色印章——这是NSAA在地方上的分支机构。
林九翻开报告。
第一页是照片: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监测仪器。照片拍摄时间是三天前。
第二页是尸检报告:死者,周浩然,十八岁,江城一中高三学生。死因:全身器官衰竭,但无外伤、无毒物反应、无已知疾病史。死亡时间:昨晚十一点左右。
第三页是现场勘查记录:死者卧室发现异常能量残留,强度三级(中度),属性:未知。
“这是我侄子。”周主任声音有些沙哑,“三天前还好好的,突然就病倒了。医院查不出原因,特殊事务局的人去看过,说是‘邪祟侵体’,但他们处理不了——能量属性太古怪,常规驱邪手段完全无效。”
他看向林九:“特殊事务局的顾问说,这种案子,恐怕得找‘专业人士’。我就想到了你。”
林九合上报告:“现场保护了吗?”
“保护了,他父母暂时搬去酒店住,房子封起来了。”周主任从包里又取出一张照片,“还有这个——在浩然床头发现的。”
照片上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偶。
木偶雕得很粗糙,像是小孩的玩具,但五官刻画得很清晰——赫然就是死者周浩然的模样。木偶胸口插着一根黑色的针,针尾系着一缕头发。
“诅咒人偶。”叶晚舟凑过来看了一眼,“但手法很古怪,不是中原流派。看这雕刻风格和用材……像是南洋那边的。”
“南洋?”周主任脸色一变,“我们周家没得罪过南洋的人啊!”
林九仔细看着照片:“木偶上的头发,确定是死者的?”
“确定。法医比对了,DNA一致。”
“那就不是随机作案。”林九站起身,“带我去现场看看。胖子,准备工具。叶顾问,你也一起。”
周主任连忙起身:“车在外面等着。”
半小时后,一行人抵达江城东区的一个高档小区。
周浩然家在三楼,三室两厅,装修考究。特殊事务局的人守在门口,看到周主任带人来了,敬了个礼,开门放行。
一进门,林九就皱起了眉。
不是阴气,不是煞气,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甜腥味的能量场,弥漫在整个房子里。像是某种生物腐烂后,又被香料腌制过的气味。
“能量场还在增强。”叶晚舟手里拿着探测仪,屏幕上的数字在不断跳动,“三级……三点五级……现在已经四级了。按理说,施术者死亡或离开后,诅咒的能量会逐渐消散才对。”
林九走到周浩然的卧室。
房间很整洁,书桌上还摊着高三的复习资料。床头柜上放着那个木偶——实物比照片更诡异。木偶的眼睛是用红色的珠子镶嵌的,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在盯着人看。
林九没有直接触碰木偶,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古钱币——这是他从武当山带下来的,明朝时期的“永乐通宝”,经过三百年香火熏陶,有辟邪镇煞的功效。
他将钱币悬在木偶上方三寸处。
钱币开始微微震动,表面泛起一层铜绿色的微光。光与木偶之间,隐约可见几缕黑色的丝线在扭动,像是细小的毒蛇。
“诅咒还活着。”林九沉声道,“施术者没死,或者……诅咒被设置了延时触发机制。”
他转头问周主任:“你侄子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接触过奇怪的人?收到过奇怪的礼物?”
周主任想了想,看向旁边一个穿着睡衣、眼睛红肿的中年女人——是周浩然的母亲。
“浩然他……一个月前参加了学校的‘古文化研究社’,去了趟云南采风。”周母哽咽着说,“回来后就有点不对劲,总说晚上做噩梦,梦到有人在他耳边念听不懂的话。我们以为他是学习压力大,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医生也说没问题……”
“云南哪里?”叶晚舟问。
“西双版纳,靠近边境的一个村子,叫……叫曼康村。”
叶晚舟和陈天华对视一眼。
“曼康村,我知道。”陈天华推了推眼镜,“那里靠近金三角,历史上是降头术流传的区域。七十年代有过一次大规模扫荡,但近几年,随着灵气复苏,一些古老的邪术又开始死灰复燃。”
林九盯着那个木偶,突然问:“你侄子有没有带回来什么东西?比如纪念品?”
周母一愣,随即想起什么:“有!带回来一个木雕挂坠,说是当地老人送的,能保平安。他天天戴着,连洗澡都不摘……”
“挂坠呢?”
“在他身上……下葬的时候,一起放进棺材了。”
现场安静了几秒。
“挖坟?”王胖子小声说,“不太好吧……”
“必须挖。”林九语气坚定,“如果挂坠是诅咒的媒介,埋在土里不仅不能化解,反而可能污染地气,引发更大范围的灾祸。”
他看向周主任:“需要你协调一下。现在,立刻。”
周主任脸色变了变,但看到林九严肃的表情,还是咬牙点头:“我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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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江城公墓。
雨还在下,天色阴沉。墓园工作人员在周主任的协调下,打开了周浩然的墓穴。棺材抬出来后,林九示意所有人后退十米。
“叶顾问,布个隔绝阵,防止诅咒扩散。”
叶晚舟点头,从包里取出七面铜镜,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插在地上,又用红绳连接起来。阵法成型后,一层淡银色的光幕笼罩了棺材周围五米范围。
林九这才上前,亲手打开棺盖。
棺材里,周浩然的遗体已经有些浮肿,但还能看清面容。他脖子上果然挂着一个木雕挂坠——那是一个狰狞的鬼面雕像,只有拇指大小,雕工却很精细,连鬼面的獠牙和皱纹都清晰可见。
挂坠表面,正源源不断地渗出黑色的雾气,那些雾气像是有生命般,试图钻入遗体内部,但被棺材本身的木质阻隔了一部分。
“果然是这个。”林九用镊子夹起挂坠。
挂坠入手冰凉,触感不像木头,更像某种动物的骨骼。更诡异的是,当林九拿起它时,鬼面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发出暗红色的微光。
“小心!”沈兰心惊呼。
林九却面不改色,左手掐诀,右手将挂坠按在棺材盖上。眉心处的守门人印记微微发热,一缕金色的光芒从印记中流出,顺着他的手臂注入挂坠。
鬼面挂坠剧烈震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尖啸。那声音不像是物理层面的声音,而是直接在脑海中炸响——除了林九,其他人都痛苦地捂住耳朵。
几秒钟后,尖啸声戛然而止。
挂坠表面的黑色雾气迅速消散,鬼面雕像从中间裂开,碎成两半。裂缝处,露出一小撮黑色的粉末。
“尸油混合怨念结晶。”陈天华凑近看了看,“典型的南洋降头术媒介。这挂坠被下了双重诅咒——佩戴者会逐渐衰弱至死,死后遗体还会成为新的诅咒源,感染靠近的人。”
周主任听得脸色发白:“那……浩然他……”
“遗体已经被污染了。”林九盖上棺盖,“必须立刻火化,用纯阳火。骨灰也不能留,要洒进流动的大江里,让活水冲刷掉最后一点怨念。”
他看向周主任:“抱歉,这是唯一的办法。”
周主任沉默许久,最终红着眼眶点头:“按你说的办。”
火化安排在当晚。
特殊事务局调来了一辆军用焚烧车,用的是特制的燃料,火焰温度能达到两千度。周浩然的遗体在金色火焰中化为灰烬,期间没有任何异常——诅咒确实被破除了。
骨灰被装进一个陶罐,由周主任亲自捧着,来到长江边。
深夜十一点,江风凛冽。
周主任跪在江边,将骨灰缓缓倒入江水。黑色的灰烬融入浑浊的江水,瞬间消失不见。
“浩然,安息吧。”他低声说,眼泪终于掉下来。
林九站在他身后,默默看着。
等周主任情绪平复后,他才开口:“诅咒虽然破了,但施术者还没找到。对方能做出这种级别的降头,不是普通角色。你们周家……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在生意上有什么竞争对手?”
周主任擦了擦眼泪,摇头:“我是公务员,不涉商。我弟弟——浩然的父亲是做建材生意的,但规模不大,应该不至于惹来这种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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