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地下逃亡（2/2）

暗河对岸，隐约能看到另一条通道的入口。但怎么过去是个问题——河水又急又深，没有桥。

“游过去？”一个队员提议。

“不行。”阿雅蹲在河边，用手指蘸了点水，“这水……阴气很重。活人下去，会被阴气侵入经脉，轻则大病，重则丧命。”

她看向林九：“赊刀人前辈当年怎么过去的？”

林九凝视着河水，许久，缓缓说：“老头子……没走这条路。他说……这条暗河是‘阴阳界’，活人不过，死人不过，只有……半死不活的人能过。”

“半死不活？”王胖子不解。

林九指着自己的胸口：“比如我……现在续命蛊吊着命……算半个活人。或者……”

他看向那些队员：“你们谁……身上有致命伤……但还没死的？”

所有人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暗河上游突然传来异响。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里游动。

“戒备！”秦月喝道。

手电筒光束齐刷刷照向水面。湍急的黑色河水中，一道巨大的阴影正在靠近。阴影的长度超过十米，蜿蜒游动，像一条……

“蛇？”沈兰心不确定。

“不是蛇。”阿雅脸色变了，“是‘阴蛟’！阴气凝聚百年而成的怪物！”

她话音刚落，水面炸开。

一个巨大的头颅探出水面。

那东西确实像蛟龙，但全身没有鳞片，而是覆盖着苍白的、半透明的人皮。头颅上长着七只眼睛，分布在不同的位置，每只眼睛都是纯黑色。嘴巴裂开，露出层层叠叠的人牙——那些牙齿大小不一，显然来自不同的人。

更诡异的是，它的身体是由无数肢体纠缠而成的——手臂、腿、躯干，像麻花一样拧在一起，还在蠕动。

“这是……”一个队员干呕起来。

“那些死在这里的人……他们的尸体被阴气融合……成了这种东西。”阿雅握刀的手在颤抖，“阴蛟……以阴气为食，也吃活人……它过来了！”

阴蛟七只眼睛同时锁定他们，然后猛扑过来！

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最前面的队员被一口咬住上半身，拖入水中。惨叫只持续了半秒就戛然而止，水面泛起大团血色。

“开火！开火！”

枪声大作，但子弹打在阴蛟身上就像打在橡胶上，弹开或者嵌入，造不成实质性伤害。符箓炸开也只是让它动作稍缓。

秦月把林九交给沈兰心，拔剑冲向岸边：“你们想办法过河！我拖住它！”

“队长！”队员们想跟上去。

“执行命令！”秦月头也不回，长剑划出一道金色剑芒，斩在阴蛟身上。

这一次，剑芒切开了人皮，露出里面蠕动的肢体。阴蛟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七只眼睛同时盯住秦月。

阿雅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倒出十几只米粒大小的黑色虫子。她咬破手指，滴血在虫子上，虫子立刻膨胀，变成拳头大小的甲虫，振翅飞向阴蛟。

“噬阴蛊！吃它的眼睛！”

黑色甲虫扑向阴蛟的七只眼睛。阴蛟疯狂甩头，但还是被几只甲虫钻进眼眶。它痛苦翻滚，撞塌了岸边石壁。

“就是现在！”阿雅喊道，“过河！”

“怎么过？”王胖子急道。

沈兰心突然看到了一样东西——暗河上游漂下来几块木板，像是从某个结构上脱落的。

“造木筏！用那些木板和窝棚的木头！”

队员们立刻行动，拆窝棚的木头，用携带的绳索捆绑。动作飞快，但阴蛟已经摆脱了甲虫，再次扑来。

秦月身上多处受伤，仍然死战不退。一个队员被扫飞，撞在岩壁上，生死不知。

木筏勉强成型，但很小，最多载四人。

“林九、沈小姐、阿雅、王老板，你们先走！”秦月边战边喊，“我们断后！”

“不行！”沈兰心摇头，“一起走！”

“木筏载不下！别废话！”秦月一剑刺穿阴蛟一只眼睛，自己也被尾巴扫中，口喷鲜血。

林九突然说：“我有办法……让木筏多载人。”

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三枚铜钱，咬破舌尖，喷血在铜钱上。铜钱浮空，发出金光。

“赊刀秘法·浮空符！”

铜钱贴在木筏底部，木筏缓缓离地，悬浮在离水面一米的高度。

“快！上筏！”

秦月见状，不再犹豫：“交替撤退！上筏！”

还能动的队员互相掩护，陆续跳上木筏。木筏虽然悬浮，但承重有限，吃水线几乎贴到水面。

阴蛟发狂了，它放弃了秦月，直接扑向木筏！

“完了……”王胖子闭上眼睛。

但就在阴蛟要咬中木筏的瞬间，暗河对岸的通道里，突然射出一道白光。

白光击中阴蛟，阴蛟发出凄厉惨叫，全身冒起白烟，翻滚着沉入水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手电筒照向对岸。

通道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人，白发白须，手持拂尘。他看起来七八十岁，但眼神清澈，面色红润，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无量天尊。”老人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小友，贫道等候多时了。”

林九看到老人的瞬间，瞳孔骤缩。

“你是……”

老人微笑：“贫道青云子，青龙山青云观住持。也是……你师父林三绝的故友。”

他拂尘一挥，一道光桥从对岸延伸到木筏前。

“此地不宜久留，阴蛟未死，很快会卷土重来。诸位请随贫道来。”

四、青云观

光桥稳固如实质。众人踏上对岸时，回头看去，暗河水面再次翻涌，阴蛟的头颅探出，七只剩下的眼睛怨毒地盯着他们，但不敢靠近光桥范围。

青云子拂尘再挥，光桥消散。他转身引路：“随贫道来。”

通道向上延伸，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出现亮光——不是手电筒的光，而是自然的日光。

出口竟在半山腰。

走出通道，眼前景象让所有人震撼。

这是一处隐蔽的山谷，三面环山，谷中有一座古朴的道观——青瓦白墙，飞檐斗拱，观前有棵巨大的银杏树，树下石桌石凳。道观规模不大，但气场祥和，与外界血色的天空、混乱的世界仿佛两个次元。

最神奇的是，山谷上空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血色天空和飘落的红色光点隔绝在外。

“这是……”沈兰心仰头看着光罩。

“护山大阵，祖师爷传下的。”青云子捋须微笑，“可隔绝邪祟，净化灵能。不过只能护住这一谷之地，范围再大就力有未逮了。”

他看向林九，眼神变得复杂：“林小友，你师父可好？”

林九摇头：“三年前……失踪了。”

青云子轻叹：“果然如此。三年前他来找过我，说大劫将至，他要去做一件事，可能回不来。他托我，如果有一天你走投无路，可来青云观暂避。”

他引众人入观。观内干净整洁，正中供奉三清像，香火袅袅。几个小道童正在扫地，见有生人来，好奇地张望。

青云子安排众人住下，又亲自为伤员疗伤。他的医术极高，配合观里的草药，秦月和队员们的伤势很快稳定。

安顿好后，众人在银杏树下聚集。

“道长，外面现在……”秦月欲言又止。

“贫道知道。”青云子望向天空，“血眼降世，灵能污染，末世已至。这三日，贫道在山顶观望，江州城已十室九空，幸存者不足三成。”

沈兰心握紧拳头：“全国呢？”

“更糟。”青云子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注入灵力，玉简投射出光影——是一幅华夏地图。地图上，十七个红点闪烁，每个红点周围都扩散着血色波纹。

“十七个主要城市，都出现了血眼。根据各大道观、佛寺传来的消息，沿海城市沦陷最快，内陆稍缓，但也在恶化。”

他手指一点，地图放大到京城区域。京城上空也有血眼，但血眼周围有数十个金色光点环绕，勉强压制着血色扩散。

“京城有龙脉镇守，加上749局总局和各大门派合力，暂时还能维持秩序。但他们已经启动了‘方舟计划’。”

“方舟计划？”王胖子问。

青云子沉默片刻，缓缓道：“挑选十万名各领域精英和灵能天赋者，进入地下深层避难所，保存文明火种。至于其他十几亿人……”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了。

沈兰心脸色苍白：“他们要放弃绝大多数人？”

“不是放弃，是……无能为力。”青云子叹息，“灵能污染不可逆，被污染者会在七日内完全异变。而净化技术还不成熟，无法大规模应用。为了文明的延续，只能做此取舍。”

林九突然开口：“不对……还有办法。”

所有人看向他。

“陈天雄的瞳阵虽然失控……但它释放的是无序灵能……如果能将它转化为有序的……就能成为灵气复苏的催化剂。”林九挣扎着坐直，“老头子说过……大劫也是大机缘……破而后立……关键在于……”

他咳出血来。

青云子迅速上前，一掌按在他后背，输入温和的灵力：“小友莫急，你伤势太重，不可妄动。”

他看向阿雅：“这位苗疆姑娘，你说的回魂蛊和灵泉，真能救他？”

阿雅点头：“但必须尽快。续命蛊只能再撑五天。”

青云子沉吟：“从此地到滇南苗寨，走常规道路至少要七日。但现在外面……”

“走地下。”林九缓过气来，“还有一条路……老头子当年留下的……真正密道。不是刚才那条……是另一条……直通西南。”

他从怀里摸出那本《债务录》，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不是纸，而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皮，皮上用金线绣着一幅地图。

地图中央，是一个标记：青龙山。

从青龙山出发，沿着山脉走向，一路向西，经过七个节点，最终到达滇南。

每个节点处，都标注着一个名字——都是赊刀人历史上的“债务人”。

“这是……”青云子震惊，“赊刀人的‘因果之路’？”

林九点头：“老头子说……如果有一天……我需要快速到达某个地方……就按这条路走。每个节点……都有赊刀人留下的后手……可以借用‘因果之力’……穿梭空间。”

阿雅凑近看地图，突然指着一个节点：“这里！这个节点在我们苗寨附近！”

那个节点标注的名字是：阿木措。

百年前的那位苗寨头人。

“看来，一切早有安排。”青云子长叹，“林三绝啊林三绝，你布的局，竟深远至此。”

他看向林九：“小友，你可决定了？走这条因果之路，不仅要还清沿途所有债务，还要承担相应的因果。这条路一旦踏上，就无法回头。”

林九看着地图，又看看身边的沈兰心、王胖子，再看看重伤的秦月和队员们。

最后，他望向观外血色弥漫的天空。

“我有的选吗？”他苦笑，“老头子把这担子给了我……我就得扛起来。”

他撑起身子，虽然虚弱，但眼神坚定：

“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出发。”

“我们要沿着这条因果之路，走到滇南，走到苗寨。”

“然后……”

他看向阿雅：

“告诉我，石像流泪，究竟预示着什么？”

阿雅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阿婆说，石像流泪之日，就是‘葬神谷’开启之时。”

“而葬神谷里……埋藏着这个世界为何会走到今天的……”

“全部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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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完”

章末备注：

1.成功逃亡至青龙山，引入新势力青云观，拓展世界观。

2.揭示“方舟计划”残酷性，强化末世伦理冲突。

3.引出“因果之路”新设定，为后续跨省冒险铺垫。

4.阿雅透露“葬神谷”线索，将苗寨秘密与末世真相挂钩。

5.阴蛟等地下怪物展现末世生态多样性。

下章预告：

第一百一十二章《因果之路的起点》

林九团队踏上赊刀人先辈留下的因果之路，第一个债务节点竟在青云观后山。偿还百年旧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而在京城，方舟计划的选拔引发社会撕裂，有人开始质疑：凭什么由少数人决定谁该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