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血色降临（1/2）

一、医院的混乱

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大厅，此刻已成人间地狱。

王胖子背靠着自动挂号机，手里紧握着一把消防斧——那是他从走廊消防柜里硬撬出来的。斧刃上沾着黑红色的粘稠液体，正一滴一滴落在地砖上。

“让开！都让开！医生！医生在哪？！”

一个浑身是血的中年男人抱着个小女孩冲进来，女孩的右腿膝盖以下不见了，断口处血肉模糊。男人双目赤红，疯狂地嘶吼着，可大厅里所有医护人员都在奔忙，没人能顾得上他。

因为这样的伤员，已经有上百个。

玻璃门外，城市的警报声此起彼伏。透过沾满血手印的玻璃，能看到街道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偶尔有人影从窗前跑过，有的正常，有的……不正常。

王胖子亲眼看到，十分钟前，一个穿着西装的白领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尖叫。接着他的皮肤开始龟裂，从裂缝里钻出细密的黑色绒毛，眼睛翻白，扑向旁边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的喉咙被咬开了。

然后那个“白领”抬起头，满嘴鲜血，又扑向下一个目标。

“异变……”王胖子喃喃道，想起林九昏迷前的警告，“灵能污染……普通人承受不住就会……”

“砰！”

急诊室的门被撞开，两个护士推着平车冲出来，车上是个被束缚带捆住的年轻女人。她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挣脱束缚，嘴里发出非人的低吼。一个护士的手臂被她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直流。

“镇定剂！三倍剂量！”医生在后面喊。

可话音未落，那个受伤的护士突然僵住。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硬化，形成角质层。

“我……我好渴……”护士喃喃道，眼神涣散。

“小张？小张你怎么了？”医生想去拉她。

“别碰她！”王胖子冲过去，一把拉开医生。

就在他拉开医生的下一秒，护士小张猛地转头，嘴巴张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针尖般的牙齿。

她扑向了最近的伤员。

王胖子闭眼，挥斧。

“噗——”

黑色液体溅了他一脸。护士小张的身体软软倒下，不再动弹。

大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有恐惧，有震惊，也有……怀疑。

“他杀了护士！”

“这人疯了！”

“抓住他！”

几个还能动的保安围了上来。

王胖子扔下斧头，举起双手：“你们看清楚！她已经不是人了！伤口感染了那些……那些红雨，就会变成怪物！”

他指向窗外。天空中，那只巨大的血色眼睛已经半闭，但仍在淅淅沥沥地滴落着红色光点——像雨，又不是雨。光点落在人身上，有的人毫无反应，有的人却开始抽搐、异变。

一个保安突然指着大厅角落：“看！那个伤员的伤口……”

角落里，一个腿骨折的男人正靠着墙呻吟。他腿上简易包扎的纱布上，不知何时沾上了一个红色光点。此刻，光点正渗入纱布，而他的伤口周围……长出了细小的、蠕动的肉芽。

“啊——！我的腿！我的腿怎么了？！”男人惊恐地尖叫。

肉芽疯狂生长，纠缠成粗壮的触须状组织，转眼间就把整条腿包裹。男人痛苦地翻滚，可触须已经蔓延到腰部、胸口……

“砰！”

一声枪响。

男人不动了。开枪的是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年轻人，枪口还冒着烟。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装束的人，快速涌入大厅。

“749局应急处理小队。”年轻人亮出证件，“所有人听令：轻伤员立即前往二楼隔离区，重伤员原地等待救治，已经出现变异体征的……”

他顿了顿，声音冷酷：“立即击毙。”

大厅里一片死寂。

然后，哭喊声、尖叫声、哀求声同时爆发。

“凭什么？！他只是受伤了！”

“你们不能这样！”

“救命啊——！”

混乱再次升级。

王胖子趁着混乱，悄悄退向楼梯间。他必须找到林九和沈兰心——刚才爆炸后，他带着749局的救援队从秘密通道进入地下实验室，只救出了昏迷的两人，就接到周正国的紧急撤离命令。

林九和沈兰心现在在七楼的重症监护室，有专人看守。

但医院已经不安全了。

楼梯间里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王胖子闪身躲进旁边的储物间，从门缝往外看。

是三个穿着病号服的人，正摇摇晃晃地往下走。他们的动作僵硬，眼睛翻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其中一个脖子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显然已经断了，却还在动。

尸变。

王胖子捂住嘴，不敢呼吸。

那三个“人”经过储物间，继续往下。其中最后一个突然停下，缓缓转头，空洞的眼眶“看”向储物间的门。

它闻到了活人的气息。

“砰！砰！砰！”

它开始撞门。

王胖子抓起储物间里的拖把，拧掉拖把头，露出一截尖木棍。门锁已经变形，撑不了多久。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楼梯上方传来脚步声，轻盈而迅捷。

一道寒光闪过。

撞门的那个“人”头颅落地，黑色液体喷涌。另外两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接连斩首。

一个穿着苗疆服饰的少女收刀入鞘。她的刀很短，像匕首，刀身却刻满了虫鱼鸟兽的古老纹路。她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又大又亮，耳垂上挂着银色耳环，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出来吧，躲着的那位。”少女开口，声音清脆，带着浓重的西南口音。

王胖子推门出来，警惕地看着她：“你是谁？”

“我叫阿雅，从滇南来。”少女上下打量他，“你是林九的朋友？我在照片上见过你。”

“照片？”

阿雅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正是林九随身携带的、和老头子的那张合影。不过这张照片背面多了几行字，是娟秀的小楷：

“若见此子有难，速往相助。滇南百年债，或需他亲自来还。”

落款：阿婆。

“阿婆是我们寨子的祭司，也是百年前那头人阿木措的曾孙女。”阿雅收起照片，“她七天前突然说‘石像流泪了’，然后就让我带着这张照片来江州找林九。我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

她看向窗外血色弥漫的天空：“这就是预言里的‘血眼天哭’吗？”

王胖子听得云里雾里，但抓住了重点：“你能救林九？”

“不能。”阿雅摇头，“但我知道谁能救他。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离开这里。这座医院……已经没救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楼下传来一连串爆炸声和更凄厉的尖叫。

整栋楼开始震动。

二、重症监护室的真相

七楼重症监护区。

沈兰心坐在林九病床前，握着他的手。她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三个749局的守卫站在门外，但他们现在自顾不暇——走廊尽头，两个异变的护工正在撞击防火门，门板已经变形。

林九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监测仪上的数据很不稳定，心跳时而急促时而微弱，血氧饱和度一直在警戒线上下徘徊。

医生说他身体有多处内出血，灵能几乎枯竭，能活着已经是奇迹。

沈兰心知道，这个“奇迹”的代价是什么——是父亲用生命换来的。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父亲最后扑向黑光的画面。那个从小到大都严肃、古板、不善表达的父亲，在最后一刻用最决绝的方式保护了她。

也保护了这座城市。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是这样？

“沈小姐，我们必须转移了。”一个守卫冲进来，“楼下完全失控，变异体正在往上涌。周局命令，护送你们去安全屋。”

沈兰心没动：“安全屋？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

守卫语塞。

是啊，整个城市都在沦陷。从天而降的血色光点无处不在，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下一秒异变成怪物。

走廊传来巨响，防火门被撞开了。

“准备战斗！”守卫们举起枪。

但冲进来的不是变异体，是王胖子和一个陌生少女。

“自己人！”王胖子大喊，“别开枪！”

阿雅看都没看那些守卫，径直走到病床前，伸手按住林九的额头。她的掌心泛起微弱的绿色荧光，像夏夜的萤火。

“灵能枯竭，经脉断裂，三魂七魄只剩一魂两魄还在体内。”她收回手，表情凝重，“他用了禁忌之术，强行逆转生死。若非赊刀人一脉有秘法护体，早就魂飞魄散了。”

沈兰心猛地站起：“你能救他？”

“我不能，但阿婆能。”阿雅说，“滇南苗寨有祖传的‘回魂蛊’，配合我们寨子后山的灵泉，或许能补全他的魂魄。但……”

她顿了顿：“他必须亲自去。回魂蛊需本人心甘情愿，以血为引，在灵泉中浸泡七七四十九天。而且——”

窗外又传来爆炸声，打断了她的叙述。

“而且什么？”沈兰心追问。

“而且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如果中途离开灵泉，他会立刻魂飞魄散。”阿雅看着沈兰心，“更重要的是，阿婆说了，林九必须自己决定去不去。因为他这一去，要还的不是一条命，是百年前赊刀人欠下的那笔债。”

沈兰心不懂什么百年债，她只知道林九必须活下来。

不仅仅因为他是林九。

更因为现在这个世界，需要赊刀人。

“我带他去。”她说，“现在就出发。”

阿雅摇头：“出不了城。我刚才上来时看过，所有出城道路都被军方封锁了。他们在建立隔离带，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那我们——”

“走地下。”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病床上，林九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涣散，但意识是清醒的。

“林九！”沈兰心扑到床边。

“我听见了……”林九声音微弱，“滇南……百年债……老头子说过……那笔债……必须由我亲自去还……”

他想坐起来，但浑身剧痛，又跌回去。

“你别动！”沈兰心按住他。

林九看向阿雅：“你是……苗寨来的？”

“阿婆让我来的。”阿雅再次拿出照片，“她说，石像已经流了七天的泪。按祖训，石像流泪，全寨必须迁往东南三十里。但寨子里的人不肯走，阿婆说，除非赊刀人亲自来，否则没人会信。”

林九看着照片背面的字，苦笑：“老头子……连这个都算到了……”

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血沫。

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医生！医生！”沈兰心大喊。

可没有医生来。走廊里的枪声越来越密集，夹杂着非人的嘶吼——变异体已经攻上七楼了。

“没时间了。”阿雅突然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竹筒，打开塞子，倒出一条通体碧绿的小虫。虫子像蚕，但头部有一对金色斑点。

“这是‘续命蛊’，能吊住他七天性命。”她把虫子放在林九胸口，虫子自动钻入皮肤，消失不见。

林九的脸色瞬间好了些，呼吸也平稳了。

“七天内，必须到达苗寨，否则蛊虫反噬，神仙难救。”阿雅站起身，“现在，你说走地下，怎么走？”

林九看向王胖子：“胖子……还记得……老头子留下的……那张江州地下管网图吗？”

王胖子一愣，随即猛拍大腿：“在店里！在我店里！”

“去拿。”林九艰难地说，“江州地下……有民国时期修的防空洞网络……连通城外……入口在……”

他话没说完，又昏了过去。

但这次，监测仪的数据稳定了。

“我去拿图！”王胖子转身就要走。

“等等。”沈兰心叫住他，“外面那么乱，你一个人太危险。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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