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直播间的刀光(2/2)
小旗无风自动,旗面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哀嚎。整个溶洞的温度骤降,洞顶那些尸猴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还没落地就被冻成冰坨,摔得粉碎。
地龙的动作明显一滞,似乎对这面小旗很是忌惮。
陈天雄脸色惨白——这面“万鬼幡”是他压箱底的宝贝,每用一次都要消耗十年寿元。但此时此刻,他别无选择。
他一边维持着万鬼幡的法力输出,一边用另一只手去抓地上的碎片。
指尖刚碰到玉片——
怀里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
不是铃声,是震动,但在寂静的溶洞里格外清晰。
陈天雄动作一僵。
地龙抓住这个机会,十几根触须同时刺来!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显然是蓄力一击!
“该死!”陈天雄只能放弃碎片,就地翻滚。触须擦着他的后背划过,防护服被撕开,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滚到洞口附近,抓起电话一看——是加密频道的紧急通讯。
按下接听,里面传来助理焦急的声音:“老板!那个赊刀人在直播里提到你了!他说‘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别乱碰’!他还说...”
“说什么?!”陈天雄一边躲闪地龙的攻击,一边怒吼。
“他还说,‘碰了要还的,而且连本带利’!”
陈天雄瞳孔收缩。
直播?全球直播?那个小杂种怎么敢!
失神的瞬间,地龙的一根触须如毒蛇般缠住他的左腿,猛地一扯。陈天雄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
“噗——”他喷出一口血,感觉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碎片近在咫尺,却拿不到。
地龙盘踞在碎片上方,口器一张一合,像是在嘲笑他。
“老板!您那边怎么样?需要支援吗?”电话里助理还在喊。
陈天雄挂断电话,挣扎着爬起来。他看着地龙,又看看碎片,眼中闪过疯狂的神色。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不是金属的,而是用某种黑色骨头磨制而成,刃口泛着幽幽的绿光。
“本来不想用这招的...”他喃喃自语,反手一刀,刺进自己的心口!
不是致命伤,但鲜血瞬间涌出。更诡异的是,那些血没有流到地上,而是像有生命一样,顺着匕首往上爬,最后全部被匕首吸收。
匕首的颜色从绿转红,最后变成深黑色。
地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第一次开始后退。
“现在知道怕了?”陈天雄咧嘴一笑,满嘴是血,“晚了。”
他拔出匕首,刀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他举起匕首,对着自己的左手手掌,狠狠刺穿!
“以我之血,祭请阴神——”
溶洞里的阴气疯狂汇聚,在他身后形成一个模糊的、三头六臂的虚影。虚影睁开六只眼睛,同时看向地龙。
地龙发出恐惧的嘶鸣,转身想逃。
“缚!”
陈天雄吐出一个字。
虚影的六条手臂同时伸出,死死抓住地龙的身体。地龙疯狂挣扎,鳞片崩飞,黑血四溅,但就是挣脱不开。
陈天雄踉跄着走到碎片旁,弯腰捡起。
玉片入手温润,里面的龙形流光仿佛活了过来,在他掌心游动。
他成功了。
代价是二十年寿元,和一件本命法器的彻底损毁。
但值得。
陈天雄把碎片贴身收好,看了一眼还在和虚影缠斗的地龙,转身就走。那两个重伤的黑衣人,他看都没看一眼。
走出山洞时,外面已经是深夜。
他抬头看天,那抹暗红色更明显了。
卫星电话再次震动。
“说。”陈天雄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老板,直播还在继续。那个赊刀人开始回答观众提问了,而且...”助理犹豫了一下,“而且他准确说出了三个深红区即将发生的灵异事件,时间精确到分钟。现在已经有两个应验了,网上快疯了。”
陈天雄沉默了几秒:“知道了。通知所有分部,血月之夜,按原计划行动。另外...”
“另外?”
“派一队人,去‘照顾’一下那个赊刀人的庇护所。”陈天雄眼中闪过杀意,“他不是喜欢直播吗?我给他加点...节目效果。”
---
晚上九点半,林九的直播进入问答环节。
在线人数稳定在一亿五千万,创造了全球直播史上的新纪录。
评论区精选的问题千奇百怪,从“我家猫最近老对着空气哈气怎么办”到“如果被附身了还能救吗”,林九都一一回答,语气始终平静。
但沈兰心注意到,林九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悄悄走到王胖子身边,低声问:“他怎么了?”
王胖子看了眼监控数据,脸色也变了:“福缘消耗...太快了。九哥每回答一个问题,尤其是预言类的问题,都在消耗他的福缘。你看这个——”
他调出一个后台数据图,上面有一条曲线正在急速下跌。
“这是什么?”沈兰心看不懂。
“九哥自己设计的‘福缘监测器’。”王胖子声音发颤,“他说过,福缘降到30%以下,就会开始倒霉;降到10%,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现在...已经降到45%了。”
沈兰心猛地看向林九。
直播画面里,林九正在回答一个问题:“...如果你发现自己家里突然多出一些不属于你的东西,比如一把旧梳子、一件旧衣服,不要碰,用红布包起来,放在阳光下暴晒三天,然后送到寺庙或道观去...”
他的语速很稳,但沈兰心看到,他握着水杯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就在这时,技术员小张突然站起来,脸色剧变:“林先生!我们的网络遭到攻击!是...是DDoS洪水攻击!流量太大,防火墙要撑不住了!”
“能撑多久?”林九头也不回。
“最多三分钟!”
“切换备用服务器,启动镜像分发。”林九冷静地下令,“另外,查攻击源。”
“查到了!是...是来自十七个不同国家的肉鸡网络,但核心指令源...”小张看向林九,“在西山方向。”
林九笑了。
“终于忍不住了?”他对着镜头,突然说了一句,“各位,接下来可能会有点卡顿,因为有些人不喜欢我说真话。不过没关系,我们继续。”
他喝了口水,继续说:“下一个问题,‘如果血月之夜真的来了,政府会救我们吗?’”
这个问题太敏感,评论区瞬间安静了。
林九看着镜头,认真地说:“会,也不会。”
“政府的力量是有限的,尤其是在这种全球性异常事件面前。他们首先要确保的是社会秩序不乱,是关键设施不垮,是军队、警察、医院这些核心体系能正常运转。所以,不要指望政府会派人到每家每户去保护你——他们做不到。”
这话太直白,直白得让人心凉。
“但是。”林九话锋一转,“政府会做三件事:第一,发布权威预警信息,告诉你该怎么做。第二,维持基本的社会服务,比如电力、供水、通信——虽然可能会断断续续。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们会组织力量,去处理那些最危险、影响范围最大的‘异常点’。”
他顿了顿:“所以,自救为主,等待救援为辅。这就是现实。”
直播进行到第九十分钟。
攻击还在继续,画面开始出现卡顿,声音也断断续续。但在线人数不降反升,已经突破一亿八千万。
林九的福缘监测值降到了38%。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神依然坚定。
“最后一个问题。”他看了眼时间,“‘赊刀人先生,你自己怕死吗?’”
评论区瞬间刷满了“???”和“!!!”。
林九笑了,笑得很坦然。
“怕,当然怕。”他说,“我才二十三岁,还没结婚,没孩子,没好好享受过人生。我怕死怕得要命。”
“但是——”他拿起桌上那把菜刀,轻轻抚摸刀身,“我更怕,明明有能力做点什么,却因为怕死而选择袖手旁观。我更怕,几十年后我老了,躺在床上快死的时候,回想起今天,会后悔地说:‘当年我要是勇敢一点,是不是就能多救几个人?’”
他抬起头,直视镜头:“所以,怕归怕,该做的事还得做。这把刀我赊出去了,十万把刀,对应十万个承诺。我承诺你们,血月之夜,只要你们按我说的做,就有很大的机会活下来。而我承诺的事——”
刀光一闪。
林九用刀尖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涌出,滴在桌面上。
“以血为誓,说到做到。”
直播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不是卡顿,是林九主动切断了信号。
全球一亿八千万个屏幕同时黑屏,只剩下一行字:
“血月倒计时:43小时28分17秒”
“记住:闭户、静心、备粮”
“我们,后天见”
直播结束。
庇护所里一片寂静。
林九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气,左手还在流血。
沈兰心冲过去,抓过急救箱给他包扎。王胖子和技术员们开始收拾设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里有一种...燃烧的东西。
“值得吗?”沈兰心一边包扎,一边轻声问,“消耗这么多福缘,就为了说那些话?”
林九看着她,笑了:“值得。因为现在,至少有几百万人真的信了。这几百万人,在血月之夜会做好准备。而他们的准备,会带动他们身边的人。一传十,十传百...”
他闭上眼睛:“这就够了。”
窗外,夜更深了。
西山方向,那抹暗红色越来越浓。
距离血月降临,还有四十三小时。
而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陈天雄坐在回程的车上,看着平板上直播的录播画面,眼神阴冷。
“后天见?”他冷笑,“恐怕,你见不到后天了。”
他拨通一个号码:“行动提前。我要在血月升起之前,看到那个赊刀人...永远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