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疯癫的彩凤。（2/2）

她并不需要九凤回答，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自地说着，眼神飘忽：“不用猜了，小子。我都告诉你。”

她猛地凑近几步，几乎要贴到九凤脸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压低了声音，如同分享一个惊天的秘密：“我叫彩凤。是这个世界上——第二只凤凰！”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扭曲的自豪，随即又化为刻骨的恨意，“你是不是猜到了？对呀！我就是你的‘师叔’！你那个好师傅的——亲、妹、妹！”

“很惊讶是不是？”她看着九凤骤然收缩的瞳孔，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满足笑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嘲讽，“我还告诉你！就是你的好师傅！她亲手把我封印在这里的！她把她的亲妹妹！亲手封印在这暗无天日的山里！整整封印了一百六十年！哈哈哈……一百六十年啊！”

她疯狂地大笑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笑了出来，可那眼泪却带着无尽的悲愤与痛苦。

忽然，她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混合着快意、痛苦、以及深深的茫然，她喃喃道：“可是现在呢？我还活着……她却陨落了……你说，这是不是报应？嗯？小子，你来说！这是不是报应？！”

她猛地抓住九凤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逼问着，寻求着一个答案。

不等九凤反应，她又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眼神变得迷离而痛苦，声音也低沉下来，带着哭腔：“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我们在一起相伴了几千年……几千年呢！从小他就告诉我，她是我的姐姐，她会陪我一辈子，她会护我一辈子……”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结果呢？！结果她就认识了那个臭男人！不到三百年！她就决定跟他成亲！不要我了！凭什么？！你说凭什么？！难道他比我还要重要吗？！我们流着一样的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个果子，我们一人一半！凭什么？！凭什么他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语无伦次：“还有！她让我搬出凤凰山！我说我不要！凤凰山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搬出去？！结果你猜怎么样？你猜！她居然自己搬出去了！她居然搬走了！她要去和那个男人一起住！她把我一个人扔在了凤凰山！我偏不！我就要她看清他的真面目！”

彩凤的脸上露出一种偏执而恶毒的笑容，她盯着虚空，仿佛在对那个已经不存在的姐姐控诉：“我告诉你，这天底下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都是见异思迁的！他们都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你看看！我说错了吗？”

她的声音又变得得意而扭曲：“我勾了勾手指……他就上当了。我说我喜欢他……他就当真了。喝了两杯酒……还不是爬上了我的床？还说什么只喜欢你姐姐？真是可笑！”

她猛地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山顶嘶喊，声音凄厉：“祖凤！你听到没有？！我说我勾勾手指！他就爬上了我的床！你伤心吗？！你生气吗？！你生气你就来找我呀！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姐姐……！姐姐，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错了……你来找我行不行？我真的错了……姐……姐姐…………”

喊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然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孤独与绝望。她瘫软在地，白发披散，满脸泪痕，身体因剧烈的哭泣而不断颤抖，那副疯疯癫癫、又无比脆弱的模样，与之前那个慵懒妩媚、神秘强大的形象判若两人。

九凤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倾诉和崩溃吓得惊慌失措，他从未经历过如此激烈而扭曲的情感冲击。他看着地上又哭又笑、状若疯魔的彩凤，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猛地甩开彩凤无意识抓着他的手，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跌跌撞撞地跑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山洞。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脑中一片混乱，只剩下彩凤那癫狂的面容、嘶哑的哭喊、还有那些颠覆他认知的残酷真相在疯狂回荡。

等他终于从那种极致的惊骇中稍稍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本能地逃回了那间早已空置、布满灰尘的石屋。

他“砰”地一声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冷的石门滑坐在地上，然后蜷缩起来，紧紧抱着双膝，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他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呆呆地看着地面模糊的光影，仿佛要将地板看穿。

没有人知道，这个刚刚得知了惊人真相、目睹了至亲癫狂的少年，此刻心中究竟在想着什么。是母亲（姨母）的悲惨与偏执？是师父（祖凤）的决绝与陨落？是青鸾父亲（青凰）的背叛（或算计）？还是……他自己那看似被安排、又充满不确定的未来？

石屋内，只有尘埃在从门缝透进的微光中无声飞舞，寂静得可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