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是别离还是重逢（2/2）

梅尔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口中不断低声念诵着祈祷词，那苍白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

『克拉茨，怎么样了！进入全视者范围了吗？』

安德罗森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破碎，他紧紧抓着海尔芬的鳞片，目光死死盯着远方的天际线。

克拉茨点了点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灰瞳此刻却格外凝重。

『已经能看到霍尔姆巨坑了，正面战场我们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蝶呢？快用全视者看一下！』

安德罗森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

克拉茨的声音突然卡住了。他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不敢与安德罗森那双焦急的绿瞳对视。

『快啊！』

安德罗森再次催促，但随即，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想起了十二年前，同样是在霍尔姆，同样是这样的急行军，当克拉茨开启全视者后，他目睹的，是赛丽娅倒在血泊中的场景。

难道……历史又要重演了吗？

梅尔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她猛地睁开眼，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克拉茨大人，可是我们要知道她们在哪里啊……求您了……』

克拉茨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

『我知道了……我……我搜寻一下……』

他闭上双眼，全视者的力量瞬间铺开，视线穿过云层，穿过岩石，直达那深埋地下的废都。

『……』

『……』

『……？！这？这是？！』

克拉茨猛地睁开眼，身体剧烈一震，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景象。他那总是从容不迫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错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指缝间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落。

看到这一幕，安德罗森和梅尔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难道……蝶小姐她？！』

梅尔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身体摇摇欲坠。

然而，就在绝望即将吞噬二人的瞬间，克拉茨缓缓放下了手。

他擦去了眼角的泪痕，那张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个微笑——一个虽然带着泪光，却无比释然、无比温柔的微笑。

『放心吧，蝶……蝶没事了，蝶已经没事了。』

『诶？！』

梅尔和安德罗森同时愣住了，仿佛没听懂这句话的含义。

『什么嘛！克拉茨那你刚才做出那种表情！吓死我了！』

安德罗森一拳捶在克拉茨的肩膀上，虽然嘴上抱怨着，但眼中的恐惧终于散去。

克拉茨任由他捶着，声音中带着些许哽咽，却又无比坚定。

『你一会的表情肯定比我精彩很多呢……做好心理准备吧，安德罗森。梅尔也是。』

（心理准备？）

安德罗森和梅尔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克拉茨没有解释，只是再次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又欣慰的弧度。

（芙蕾尔……我，不……我们整个信仰都欠了你一个太大的人情啊……我也真是迟钝了，明明早就该想到你能做到那种事的……）

他轻轻拍了拍海尔芬的脖颈。

『海尔芬，走吧。去迎接蝶，也去……和“她”重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