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夫君（1/2）

宽大三角头上布满鳞纹，鳞纹犹如大地皲裂，形成了一个狰狞“王”字，脑袋顶端有两团未成型的鼓包，其上鳞片密集，那是峥嵘，背脊之上生着硕长背鳍，腹下有双足，每足三爪，身上所有鳞片非蛇鳞也非鱼鳞，形状更像灵芝，半圆不圆，螺纹层叠，叠到中间生成一个如人脸的纹理。

这是……

“变蛟！”

许平阳和云九娘异口同声。

变蛟水下袭击没成，许平阳本以为它会下落，谁能想它咬空后合上嘴，身形凝滞在半空，那蛟足下罡气涌动，踏空如履平地，身形游空似游水。

随着它腾空，足有五十丈长的巨大身躯也全然出水。

脖子下身子最粗处，至少得五人合抱，大得恐怖。

追来了！

“嚓……还能这样？”

许平阳没想到这蛰伏在水里的东西，竟然还能御空。

后背生出冷汗，头也不回便是狂奔而去。

“九娘，待会儿我将你丢下，你自己想法逃，不要管我。”

“郎君，你对付不了，你若出事，让我怎办？”

云九娘也知道这不是任性的时候，可一想到未来，她就不安。

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早已亲密无间，满心满眼。

要是许平阳此行一去不回，她便不知以后会如何，大体也随之而去罢了。

这样的事，在真正插手红磨坊这事因果后，她就想过很多次。

她早就料到了会有出意外的一天。

只是万没想到，出事不在人算，而在这深山中碰到的变蛟。

先前便说有变蛟的消息，可她也万没想到这变蛟竟然恐怖到这般。

这早已不是寻常修士人力可为了。

同样境界的妖怪亦是不同，若把寻常猫狗与变蛟相比，纵然同境界，寻常猫狗好比是村里第一的土霸王，变蛟则是割据一方的贼王，同样是一个境界的王，同样是一块地盘的佼佼者，体量不同，威能自然不同。

这变蛟如此庞大，怕是寻常玉丹境界的丹修也拿不下，更何况……

“九娘，你不是无理取闹的姑娘，我知你心意。”许平阳一边逃跑，一边冷静说道：“你有没有想过，我只是把这孽障引走，而非硬刚？”

如果是这样，那带着她逃跑和不带她逃跑，难易自然两说。

云九娘犹豫了一下，没说话。

许平阳继续道：“九娘，等我将这孽障引开，红磨坊最大依仗之一便不在了，到时候结束此行，咱们就回去……回去后，咱们去狼山县，我去求亲。你要嫁给我，以后成我娘子，成我府中的夫人，成我家里的大妇，给我生儿育女，等有空了，你带我去游览江南国内外风光，见识见识这世道炎凉，如何？”

云九娘心动不已，可还是没说话。

许平阳道：“我若回不来，除非见到尸体，还必须确认是我，不然默认我还活着，到时候你以我夫人之名等我……若确实没有，等不到了，你再等三年，冷静下来后，你愿当未亡人便当未亡人，你愿殉情我也绝不拦着，如何？”

云九娘强忍着柔弱的声音传来：“许郎，你可真心狠。”

许平阳叹了口气，往后看了看，身后那庞然大物，竟然越来越快了。

他只能在跑出钵湖后，在附近密林中钻行，让它庞大的身躯遭受阻隔。

这也挡不住多少，他的目的只是争取时间和一个契机。

趁着这时，他对云九娘一字一顿，语气平和。

“我以前也心软，会摇摆不定，触景生情，看到人家摇尾乞怜便施舍，因此被欺过，被骗过，可笑过……”

“那时年少春衫薄，站如喽啰气性高。”

“不晓事，等一次次吃苦头，消磨气性，人也颓然，无欲无求不知何往。心里面喜欢的，爱慕的，一点点减少，恨的，不喜的，也一点点减少，无所谓的东西越来越多，活得浑浑噩噩，直至被当头一棒，好似坠了无谓生死的深渊。”

“再后来，听世尊说，世人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见如来。我再看那些恼我，笑我，欺我，骗我，辱我，骂我的人，仍旧无所谓，只是真正无所谓，心生怜悯。”

“这怜悯让我回望过去那一次次受挫消磨，突然发现问题在我不在人。”

“一次次回望，一次次见人，一次次见众生，我开始重拾心气，坚定自我。这时我真正明白，年少时的爱终究只是喜欢，并非是真爱。爱的本质一样，皆是信仰般的奉献，只是因对象有大有小罢了。”

“这一路到现在，我见人形形色色，好姑娘不少。”

“可在我心气恢复后，真正让我心动的，也只你九娘一人。”

“只是有些可惜，如今的我已无法再像年少时那样，喜怒哀乐皆形色于脸，忠于向一人的毫无遮拦地吐露欢喜。我已习惯面无表情，藏于眼底。如今遭遇红磨坊这事，事情推展到现在，我眼底能给你的欢喜更无多少。”

“苦了你了，我赤子时的热烈都费在了他人身，让你每日待在我身边好似跟在长辈身边。眼下么……九娘，你知道的，与其让我心上人受些伤，惹得我心疼难受乱了方寸，甚至心死……”

“我宁愿心上人暂脱险地，不费我那点可怜的心思。”

一路走来，两人之间好似确实有间隔，什么都没做，可想想这世道知礼讲礼懂礼的风气，想想云九娘何其一个拘谨矜持的姑娘，却甘愿在这一路上，与许平阳挽手，睡一屋，贴靠，拥抱……

那时少女的心思早已暴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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