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劫后余生悟本源（1/1）

星槎静静悬浮在归墟边缘，原本狂暴的能量乱流已渐趋平复，只余下细微的时空涟漪，如创伤愈合后的轻微刺痛。叶残声盘坐于槎首，双目微阖，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却异常平稳。青衫多处破损，沾染着暗红与莹白交织的污迹，那是自身精血与代码井秩序本源湮灭时留下的痕迹。同悲鼎虚影悬浮于其头顶，鼎身玄黄之气黯淡，裂纹密布，却仍缓缓旋转，垂落丝丝缕缕的温润气息，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经脉与神魂。敖璇公主守在一旁，龙鳞剑横于膝上，她虽也损耗巨大，金甲光泽略显暗淡，但目光却紧紧关注着叶残声，不敢有丝毫松懈。

良久，叶残声睫毛微颤，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是激战时的锐利锋芒，亦非心灯燃烧到极致时的虚无寂灭，而是一种深潭般的沉静与明澈，仿佛映照过天地生灭、万物轮回后归于平淡。

“道友感觉如何？”敖璇见他醒来，轻声问道，递过一枚龙族秘制的疗伤丹药。

叶残声接过丹药服下，感受着药力化开，滋润着千疮百孔的身躯。“无妨，只是耗尽了心力，本源有些震荡。代码井最后一击，确实凶险万分，若非心灯最后关头与这归墟残存的创世余韵产生共鸣，恐怕……”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目光投向那片逐渐恢复平静的混沌虚空。

“代码井本源……彻底消散了？”敖璇心有余悸地问道，她清晰记得那秩序核心崩灭时释放出的、足以湮灭寻常仙神的恐怖能量。

“嗯。”叶残声颔首，指尖轻轻拂过眉心，那里灯痕依旧，只是灯焰内敛，仿佛陷入了沉睡，“其核心意识已被心灯寂灭之意彻底抹除，连同其构建的扭曲秩序网络，也一并瓦解。归墟，终得清净。”

他顿了顿，眼中浮现思索之色：“然其消散前，碎片化的信息流涌入心灯，让我窥见了一些……真相。代码井，并非单纯的外来入侵者。”

敖璇神色一凝：“此言何意？”

“它更像是……此界天道在某个极其古老时代，为了应对某种无法言说的‘大寂灭’危机，而分离出的一部分‘绝对理性’法则。其初衷，或许是希望通过建立完美秩序，规避毁灭。然则，这缕法则在漫长岁月中，脱离了天道的整体平衡，逐渐异化，变得僵化、排他，最终视一切情感、变数、乃至生灵本身的自由意志为必须清除的‘误差’，这才演变成了如今的祸患。”叶残声声音低沉，道出了一段被掩埋的秘辛。

敖璇震惊不已：“竟有此事？！那它此番作乱，岂非……天道自噬？”

“可以这么理解，但也不全然是。”叶残声目光深远，“天道如水，可润泽万物，亦可泛滥成灾。代码井便是那脱离了河床的洪水。它忘了，真正的‘秩序’，应是动态的平衡，是包容万有的和谐，而非冰冷的禁锢。心灯之道，恰在于点燃生灵内心之光，明辨是非，自主选择，这本身便是对‘绝对秩序’最好的回应与超越。”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那盏略显黯淡的心灯虚影：“经此一役，我亦明悟，心灯第九重‘万象共生’，并非追求力量的极致，而是领悟‘守护’的真谛。守护的不是某种固定的规则或形态，而是这世间万物‘生生不息’的可能性。代码井欲以一律驭万类，而我等，当护佑万类各循其道，各绽其华。”

敖璇闻言，若有所思，龙族血脉中传承的古老记忆似乎也与这番话产生了共鸣：“龙族亦曾有过类似迷惘，追求过绝对的力量与统治，险些招致大祸。如今想来，先祖留下的训诫‘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与道友所言，异曲同工。”

“正是此理。”叶残声点头，“破而后立，劫后余生，方见本源。代码井之劫，于神州是场浩劫，然于我等修行者，亦是一次叩问本心、照见真我的机缘。经此磨砺，信念当更为坚定。”

他缓缓站起身，虽脚步仍有些虚浮，但脊梁挺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代码井虽灭，然天地广阔，宇宙玄奥，未来未必没有新的挑战。况且，神州经此动荡，百废待兴，人心待抚，还有许多事要做。”

敖璇也站起身，与他并肩而立，望向星槎之外那无垠虚空：“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先回神州，与张阁老、戚将军他们会合，安定大局。随后……或许该静下心来，将心灯之道好好梳理一番，传承下去。毕竟，守护神州，非一人一世之功，需要更多的‘心灯’点亮。”叶残声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龙族愿与道友同行。”敖璇郑重道，“四海与神州，本就命运与共。”

星槎调转方向，开始驶离归墟，朝着神州所在的方向缓缓加速。身后，那片曾经的战场最终归于永恒的寂静与混沌。而前方，是亟待重建的家园与充满未知的未来。劫波渡尽，初心不改，道之所存，虽千万人吾往矣。

第三百四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