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忍辱负重真豪杰（1/1）

夜色如墨，细雨悄无声息地浸润着神京的青石板街。叶残声化身的中年文士，撑着一柄油纸伞，步履从容地转过几个街角，最终停在一座门庭冷落的茶楼前。匾额上书“清源茶舍”四字，笔力遒劲，却蒙着一层薄灰。此处乃靖魔司一处极隐秘的联络点，如今代码井之乱虽暂平，然朝堂风波未息，此地更显萧条。

他收起伞，踏入茶舍。堂内仅有一老妪在柜台后打着瞌算盘，见有客至，懒懒抬眼：“客官，打烊了，明日请早。”

叶残声指尖在柜台上轻轻叩击三下，两急一缓，低声道：“不求早茶，只寻一味‘醒神夜来香’。”

老妪浑浊眼中精光一闪即逝，复归慵懒，起身道：“夜来香倒有，在后院窖藏，客官随我来。”说罢，佝偻着身子，引叶残声穿过堂屋，行至后院。院中一口枯井，老妪移开井边石臼，露出向下阶梯。“先生在

叶残声步入井下密道，行不过十余步，眼前豁然开朗，是一间陈设简朴却戒备森严的密室。烛火摇曳下，一名身着囚服、披散头发的中年男子正伏案疾书，闻声抬头，竟是本应囚于天牢的张居正！只是他面容憔悴，眼下乌青，唯有一双眸子，依旧锐利如鹰。

“叶真人，你终于来了。”张居正放下笔，声音沙哑却透着沉稳。

“阁老！”叶残声虽从陆明远处得知部分内情，亲眼见到张居正在此，仍是一惊，“天牢森严，你如何脱身？这究竟是……”

张居正苦笑一声，示意叶残声坐下：“天牢那个，不过是替身死囚。此番入狱，本是老夫与陛下……将计就计之策。”

“将计就计？”叶残声眸光一凝，心灯微感，察觉张居正气机虽弱，神魂却无受制之象。

“代码井主力虽溃，然其渗透朝堂多年，残余党羽及受其影响、心怀异志者，岂会轻易罢休？陛下虽清醒，然龙体受损，朝局动荡，彼等正可借机兴风作浪。周廷玉此番发难，看似冲老夫而来，实则剑指陛下，欲彻底掌控朝纲，行不臣之事。”张居正压低声音，“陛下圣明，早已察觉其奸。然敌暗我明，若强行铲除，恐逼其狗急跳墙，祸乱更甚。故而定下此计，由老夫故作失势，打入‘死牢’，令彼等以为障碍已除，放心大胆行事，方可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叶残声沉吟道：“原来如此。只是……委屈阁老了。然陛下身边那冯保？”

“冯保乃陛下心腹，自幼相伴，忠诚毋庸置疑。其故作谄媚，接近周廷玉，亦是计中一环，意在取信于贼，探其虚实。”张居正叹道，“只是此事关乎重大，知者甚少，连戚将军、敖璇公主处亦未便透露，唯恐消息走漏。若非真人潜入京师，老夫亦不敢轻易相见。”

“代码井残余，可与周廷玉有所勾结？”

“必有牵连！”张居正斩钉截铁道，“周廷玉过往虽与老夫政见不合，却非大奸大恶之徒。然自代码井之乱后，其心性大变，行事狠辣果决，且身边时有气息诡异之人出没。老夫怀疑，代码井或有秘法，能潜移默化影响乃至操控人心，周廷玉恐已受其害而不自知，或甘为傀儡。其所行之事，诸多细节，与代码井‘秩序’之道暗合，旨在铲除异己，统一言论，使朝堂如铁板一块，与此前代码井欲将神州化为死寂秩序之国，何其相似！”

叶残声颔首：“心灯亦感应到周廷玉府邸有微弱秩序之力残留，虽经遮掩，然本质难逃。如此说来，其不仅是权臣，更是代码井遗毒之代言人。”

“正是。故此番，非独朝堂权斗，更是道统之争的延续。”张居正目光灼灼，“老夫在此‘囚室’，并非坐以待毙。连日来，已通过冯保及几位绝对可靠的旧部，暗中搜集周廷玉结党营私、勾连妖邪、乃至意图不轨之证据。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呈于陛下，雷霆一击！”

正说着，密道外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老妪的声音传来：“先生，冯公公到了。”

片刻后，冯保闪身而入，他依旧是一副低眉顺目的太监模样，眼神却锐利机警。见到叶残声，微微一愣，随即了然，低声道：“叶真人安好。阁老，周廷玉今夜于府中密会数名边镇将领，似有异动。此外，咱家探得，其府中暗藏一处地窖，时有阴寒气息溢出，恐藏有代码井遗留之物或邪祟。”

张居正精神一振：“果然！边将异动，恐涉兵权。地窖之秘，或为关键罪证。叶真人，你看……”

叶残声沉吟片刻：“周廷玉府邸守备森严，且有异力守护，强闯不易，易打草惊蛇。不若由我暗中潜入，一探那地窖虚实。若得确凿证据，或可直捣黄龙。”

冯保道：“咱家可设法调开部分守卫，为真人创造时机。然府中必有高手，真人务必小心。”

“无妨。”叶残声淡然道，“心灯隐匿之能，尚堪一用。只是阁老此处，需万分小心，若周廷玉察觉有异，恐对你不利。”

张居正朗声一笑，虽处囚室，却自有股浩然之气：“大丈夫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为社稷黎民，区区个人安危，何足道哉！老夫在此，静候真人佳音。只望此举，能助陛下廓清寰宇，还神州一个朗朗乾坤！”

计议已定，叶残声与冯保悄然离去。密室内，张居正重新提起笔，就着昏黄烛火，继续书写那份可能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奏章。窗外雨声渐沥，仿佛在为这忍辱负重的忠良，奏响一曲无声的悲壮乐章。

第三百三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