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心灯再照迷雾阵(1/2)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张府地下密室,四壁由玄铁混合禁神石铸就,隔绝内外气息。仅有一盏青铜古灯摇曳,火苗呈奇异的淡金色,映得叶残声与张居正脸上光影不定。
“残声,依你之见,那代码井侵蚀京师,节点在何处?”张居正捻着茶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茶是凉的,他一口未动。
叶残声掌心虚托,心灯悬浮,灯焰中流光溢彩,似有山川城池缩影沉浮。“灵波源头飘忽,如雾中看花。然其流转轨迹,暗合京师龙脉走向,更与几处官署、府邸气机交织。”他指尖轻点,灯焰中显化出神京大致轮廓,数条极淡的白线如蛛网蔓延,核心隐约指向皇城西北方向。“尤其此地,气机淤塞中透着一丝诡异的‘有序’,与代码井之力同源。”
张居正倾身细观,面色凝重:“西北?那里有钦天监、宝源局,更有几位宗室郡王府邸……还有,”他声音压低,“陛下近年新修的‘观星台’。”
“观星台?”叶残声眸光一凛,“何时所建?何人主持?”
“约两年前,陛下偶感星象异动,夜不能寐。司礼监秉笔魏朝引荐一位云游道人,言其善观天象,可筑台镇运。陛下准奏,耗银巨万,历时一年而成。建成后,陛下确能安眠,且愈发倚重魏朝与那道人,赐号‘玄玑真人’。”张居正语气沉郁,“然自此,陛下性情渐变,于朝政愈发……疏懒。”
叶残声心灯之光微微波动,映照出张居正眉宇间深藏的忧虑与一丝无力感。“阁老怀疑此台有异?”
“非止怀疑。”张居正自袖中取出一卷图纸,摊于案上,正是观星台营造图样,细节精密,然其中几处结构标注的符文,却非寻常道家箓文,反而透着一股冰冷、规整的异样气息。“此乃工部旧档副本,原件已被魏朝以‘宫禁秘事’为由调走。老夫暗中请钦天监几位致仕老臣看过,皆言此等符文闻所未闻,不似人间手段,倒像是……天书鬼符。”
叶残声凝视那些符文,心灯之光扫过,符文竟似活物般微微扭动,抗拒探查。“确是代码井手笔。此台恐非镇运,乃是‘锁龙’!借观星之名,行侵蚀龙气之实,更可汇聚京城灵机,潜移默化扭曲周遭生灵心性。”
“好胆!”张居正拍案而起,须发微张,“竟将毒手伸向陛下,伸向社稷根本!残声,可能破之?”
“难。”叶残声摇头,“此台已成气候,与京城大阵、乃至龙气隐隐相连。强行破毁,必遭反噬,恐伤及国本,更会打草惊蛇。代码井潜伏至今,所图绝非一塔一台,必有后手。”
“难道坐视其蚕食鲸吞?”张居正踱步,密室中回响起沉重脚步声。
“非是坐视。”叶残声掌中心灯光芒收敛,化为一点极凝练的金芒,“需明其运作机理,断其根基。代码井之力,重在‘秩序’侵蚀,需有媒介承载,方能扩散。若能找出其力量流转的关键节点,尤其是城外与之呼应、提供能量的‘源点’,或可釜底抽薪。”
张居正停步,目光锐利:“源点?京师重地,龙气镇压,邪祟难存。若有外源,必在郊野!西山?还是通州方向?”
“心灯所示,灵波隐指向西。”叶残声望向密室西方墙壁,目光似要穿透重重阻隔,“西山绵延,地脉复杂,正是藏污纳垢之所。需亲往一探。”
“西山……”张居正沉吟,“西山有皇陵,有诸多勋贵别院,更有不少古刹荒观,排查不易。且京营兵马司近日奏报,西山一带时有猛兽伤人、乡民失踪异闻,恐非寻常。”
“正因非比寻常,才更需前往。”叶残声起身,心灯没入眉心,“今夜便去。还请阁老坐镇中枢,稳住朝局,尤其留意魏朝与那玄玑真人动向。我此行,或会触动其警觉。”
“放心。”张居正重重点头,自怀中取出一枚紫金令牌,上刻“如朕亲临”四字,塞入叶残声手中,“此乃陛下昔年所赐密令,可调遣京营一队绝对忠诚的暗卫,或可助你一臂之力。此外,西山脚下有一处张家旧庄,庄头张诚是老夫族亲,绝对可靠,可作落脚打探之处。”
叶残声未推辞,收起令牌:“如此甚好。事不宜迟,我即刻动身。”
“一切小心!”张居正送至密室暗门,重重一揖。
叶残声还礼,身形化作淡淡青影,融入暗道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张居正独立良久,直至青铜灯花爆开一声轻响,方长叹一声,喃喃道:“多事之秋,妖氛蔽日。叶残声,神州气运,系于你身了。”
……
叶残声出得张府,并未御空,而是如寻常夜行人,踏屋越脊,悄无声息向西潜行。心灯内敛,感知却放大到极致,城中各处或明或暗的秩序之力流动,如一道道冰冷的溪流,虽微弱,却脉络清晰,最终都隐隐汇向皇城西北那处——观星台。
越靠近西城,空气中那股异常的“秩序”感越发明显。并非邪气,也非魔氛,而是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规整”,仿佛万物都被无形的刻度衡量、束缚。更有些许夜巡兵丁、更夫,眼神呆滞,步伐整齐划一得过分,对叶残声这等高手掠过竟似毫无所觉。
“侵蚀已如此之深……”叶残声心下沉然。代码井之力,果然防不胜防。
顺利出得西直门,郊外夜色更浓。西山如巨兽匍匐,黑影憧憧。依张居正所言,他先至西山脚下张氏旧庄。庄门紧闭,叶残声叩响门环,三长两短。
片刻,侧门吱呀开启,一精干老者提灯探出,目光警惕,待看清叶残声手中令牌,神色顿肃,低声道:“可是叶真人?小老儿张诚,恭候多时。”迅速将叶残生引入庄内。
庄内僻静,唯有几声犬吠。张诚引至书房,屏退左右,这才大礼参拜:“不知真人驾临,有失远迎。阁老已有密信传来,吩咐庄内一切,但凭真人调遣。”
叶残声扶起他:“张庄主不必多礼。西山近日,可有异常?”
张诚面色一紧:“真人明鉴,确有不妥!近一月来,西山深处时有怪声,如铁石摩擦。更有几处猎户人家莫名消失,搜寻只找到些撕碎衣物,血迹已干,却无尸体。乡野传言,是出了山魈木客,也有人说是前朝冤魂作祟。小老儿曾派胆大家丁深入探查,皆无功而返,只言越往深处,越是心慌气短,仿佛被什么东西盯着。”
“可知异常大致方位?”
“据回来的人说,应在‘黑风峪’一带。那地方本就险峻,多毒瘴,平日人迹罕至。”
叶残声记下地名,又问:“京营近日在西山可有异动?”
张诚想了想:“京营兵马倒无异常调动。只是……约莫十日前,有一队衣着怪异、不像兵丁也不像匠人的队伍,押运着许多蒙得严严实实的大箱,进了黑风峪方向,至今未出。带队的是个面白无须、声音尖细的老者,看着像宫里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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