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平静的离开（2/2）

医生轻声告诉林烨：

“这是身体最后的节能模式。温院士没有痛苦，她的意识正在平静地过渡。”

林烨整夜守在床边，握着妻子的手。

凌晨三点左右，温卿忽然睁开眼睛，眼神清澈明亮，像是回到了年轻时的某个瞬间。

她看着林烨，嘴唇微动。

林烨俯身倾听。

“……星星……”

她说。

然后，她重新闭上眼睛，呼吸变得悠长而轻浅，像婴儿的睡眠。

监控仪上的心率曲线慢慢变成一条直线，但她的面容异常安详，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京城时间凌晨3点47分，温卿院士停止了呼吸。

没有抢救，没有慌乱，一切都如她生前安排的那样——自然、平静、有尊严。

遵照温卿的遗嘱，丧事从简。

家属只在小范围内发了讣告，没有举行公开追悼会。

但消息还是不胫而走，那天，许多科研机构的网站自动转为黑白，许多实验室默默降下半旗。

国家发布了简短的公告，评价温卿是“我国战略科技领域的开拓者和奠基人之一。

将毕生精力奉献给了国家的科技创新事业，她的贡献和精神将永载史册”。

七天后，一个简单的告别仪式在英雄山举行。

只有家人、最亲密的同事和学生，不到五十人。

没有哀乐，会场里播放的是温卿生前最爱的巴赫《G弦上的咏叹调》。

照片是她四十多岁时在“轩辕”基地拍的，穿着工装，站在戈壁的晨光中，笑容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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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烨代表家属致辞，他讲得很短：

“温卿一生追求的是真理和美。真理在科学规律中，美在和谐有序中，在她帮助过的人们的笑容中。

如今她回归了更大的真理和更永恒的美，我们应该为她欣慰。”

骨灰分装在两个特制的容器中。

一个将由林烨和凌星带到西北戈壁，另一个将回到林家村。

去戈壁的那天，天气晴朗。

飞机降落在那个温卿奋斗了二十多年的基地。

如今这里已经扩建为国家级太空探索综合实验场，但老区还保留着当年的风貌。

在当年“轩辕”工程指挥部的旧址前——

现在那里立着一块纪念石碑——林烨打开了容器。

没有风，骨灰缓缓洒向这片土地，融入她曾经无数次仰望的星空之下。

基地现任总指挥是温卿的学生，他红着眼眶说：

“温老师常说，戈壁的星空最清澈，因为这里离天最近，离浮华最远。

她终于成为了这片星空的一部分。”

回林家村是三天后。

乡亲们早已等候在村口，这些年，村里出了不少大学生，许多都受了温卿事迹的影响。

老支书——当年林三爷爷的孙子——领着大家来到后山一处平缓的坡地。

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村庄，远眺层叠的青山。

“这是温知青当年最喜欢的地方。”

老支书说。

“她说这里能看到村庄的全貌，看到乡亲们的生活。”

凌星打开第二个容器。

这一次，有山风吹过，骨灰像轻纱般飘散，一部分落在泥土上，一部分随着风飞向更远的田野、河流、炊烟升起的房舍。

按照当地习俗，乡亲们在山坡上种下了七棵银杏树——这是温卿母校的校树，也是她最喜爱的树种。

老支书说：“等树长大了，落叶金黄的时候，我们就会想起温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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