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青鸟之试（1/2）

青鸟寨外围营地的竹楼内，油灯如豆。叶小凡静坐调息，耳中却将营地内外的一切细微动静纳入感知。黑苗战士巡逻的脚步声、远处密林中夜枭的啼叫、山风穿过竹林的呜咽，还有那始终萦绕不散的、带着草木腥气的湿润空气。

约莫一个时辰后，竹楼外传来刻意加重的脚步声。阿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叶道友，寨中石长老听闻今日之事，想见见你，当面向你道谢，并询问些细节。”

来了。叶小凡心道，这所谓的“道谢”与“询问”，恐怕才是真正的试探与审查。他起身开门，阿洛已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绣有青鸟图腾的深色服饰，脸上油彩洗去，露出一张带着南疆女子特有野性美的面庞，只是眉宇间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与疲惫。她身边还跟着两名气息沉凝、目光锐利的黑苗战士，皆是炼气后期修为，手按腰刀，显然是护卫。

“有劳阿洛姑娘引路。”叶小凡神色平静，跟在阿洛身后，朝着营地深处一座明显更大、也更为古朴的竹楼走去。

竹楼大厅内，火光通明。主位上坐着一位须发花白、脸上刺着青色鸟形图腾、手持一根藤木拐杖的老者，老者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气息深沉晦涩，赫然是筑基中期修为！正是青鸟寨在此处的负责人，石长老。下首两旁，还坐着几位寨中头目打扮的汉子，修为多在炼气大圆满或筑基初期，个个气息彪悍，目光炯炯地打量着进门的叶小凡。

“石长老，这位便是今日救下阿洛、诛杀三名邪魔外道的叶玄，叶道友。”阿洛上前一步，恭敬行礼禀报。

叶小凡也拱手行礼：“北地散修叶玄，见过石长老，见过诸位头领。”

石长老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叶小凡，似乎要将他里外看透。那目光中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压力，并非纯粹的神识威压，更像是一种源自血脉或古老传承的洞察力，让叶小凡体内的玄冥真罡都微微自主流转，寂灭真意更是悄然蛰伏。

“叶小友不必多礼。”石长老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金石之音，“听阿洛说，你今日出手凌厉，瞬息间便斩杀了三名实力不弱的邪修，其中一人更是已至炼气圆满。不知小友师承何处？来我云雾山，当真只为采药？”

开门见山，直指核心。

叶小凡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回长老，在下乃一介散修，并无固定师承，早年偶得半部前人遗留的寒属性功法，自行摸索修炼至今。此次南下，确是为了寻找几味罕见的寒性药材，救治一位对在下有恩的长辈。那‘七叶毒龙草’正是主药之一。至于出手，实是路见不平，更兼那些黑袍人气息阴邪，出手歹毒，不似善类，在下平生最恨此等行径。”

他言语坦荡，理由充分，更点明了自己功法属性与所需药材的关联，合情合理。至于“师承”，散修中机缘巧合得到传承者比比皆是，无从查证。

石长老微微颔首，不置可否，又问：“小友功法属寒，观你出手，寒气精纯凛冽，倒与我南疆几处极阴之地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不知小友可曾感应到，这云雾山中，除却毒瘴凶兽，可还有其他……不同寻常的阴寒波动？”

叶小凡心中一动，知道这是在试探他是否对“祖灵禁地”或幽冥教的活动有所感应。他略作沉吟，道：“不瞒长老，在下对阴寒之气确比旁人敏锐些。入山以来，除了此地天然的湿寒瘴气，在几处地方，确实感应到过几丝……驳杂阴邪的寒气残留，与今日所杀那几人类似，但更为隐晦。似乎……是近来才出现的。”

他这话半真半假，点出幽冥教活动的痕迹，却隐去自己对禁地的具体感应，更显真实。

石长老与几位头目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都凝重了几分。叶小凡的回答，无疑印证了他们的某些猜测。

“小友感知敏锐，所言不差。”石长老叹了口气，“近来确有一伙外来的邪魔，在我云雾山周边活动，意图不轨，甚至可能觊觎我族圣地。今日阿洛遇袭，便是因为他们想抢夺我族守护的禁地地图。叶小友仗义出手，击杀邪徒，于阿洛有救命之恩，于我黑苗亦有相助之义。老朽在此，代青鸟寨谢过小友。”

“长老言重了，分内之事。”叶小凡谦逊道。

“小友是爽快人。”石长老话锋一转，“既如此，老朽也不绕弯子。我族如今正值多事之秋，邪魔环伺，寨中力量捉襟见肘。叶小友身手不凡，又对阴邪之气感知敏锐，不知……可否暂留些时日，助我寨一臂之力，探查清剿这些潜入的邪魔？当然，我族绝不会让小友白白出力，寨中收藏的一些珍稀药材、矿物，乃至一些古老的驱瘴避毒法门，都可作为酬谢。而且，有小友相助，或许能更快找到小友所需的其他药材。”

这是招揽，也是进一步的观察。将叶小凡纳入寨中力量体系，既能利用其实力，也能在共同行动中更仔细地观察其底细与目的。

叶小凡心中飞快权衡。答应，意味着能更深入接触黑苗核心，有机会获取关于禁地和幽冥教的更多信息，但也将更深地卷入黑苗与幽冥教的冲突，且行动会受到一定约束。不答应，则可能引起怀疑，失去目前的信任与便利。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叶小凡便抱拳道：“承蒙长老看重，在下愿尽绵薄之力。那些邪魔行径令人发指，若能将其驱逐或剿灭，亦是功德一件。至于酬劳，长老看着安排便是，若能助在下寻得所需药材，便感激不尽了。”

“好！痛快！”石长老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阿洛，叶小友就由你负责接待联络。明日，你带叶小友熟悉一下周边地形和寨子的警戒布置。三日后，有一批药材需从后山的‘毒龙涧’护送回寨，那条路线最近不太平，就由叶小友与你同去，权作首次任务，也让寨中儿郎们见识一下叶小友的手段。”

“是，长老！”阿洛应下，看向叶小凡的目光多了几分亲切与期待。

“叶小友今日劳顿，先回去好生休息。阿洛，带叶小友去歇息吧。”

离开议事竹楼，阿洛将叶小凡送回住处，低声道：“叶道友，石长老为人公正，但寨子如今情况特殊，对来历不明者难免多些谨慎，还请勿怪。三日后毒龙涧之行，我会与你详细说明。”

“阿洛姑娘放心，在下省得。”叶小凡点头。

夜色已深。叶小凡回到竹楼，盘膝而坐。今日算是初步通过了黑苗的“面试”，获得了暂时的认可与一个任务。毒龙涧……听名字便知是险地，恐怕也是幽冥教活动频繁的区域。这第一次任务，既是展示，也是考验。

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毒龙涧和黑苗内部的信息。或许，可以从阿洛身上着手。

翌日，阿洛果然早早前来，带着叶小凡在营地及周边数里范围内“熟悉环境”。说是熟悉环境，实则也是向寨中战士介绍叶小凡这位“新来的强力外援”，并让叶小凡了解黑苗的警戒体系、哨卡位置、以及一些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隐蔽小径和危险区域。

叶小凡表现得像一个认真好学、守礼的客卿，对黑苗战士的审视目光坦然处之，偶尔展露一手精妙的灵力操控（比如瞬间冻结一条试图偷袭的毒蛇，或驱散一小片浓瘴），很快便赢得了一些战士的初步好感。南疆崇尚实力，叶小凡的表现无可挑剔。

趁此机会，叶小凡也看似随意地向阿洛打听了一些关于黑苗部族、云雾山特产、以及近期异常的事情。阿洛对这位救命恩人颇为信任，加上叶小凡即将成为“自己人”，便也透露了不少信息。

黑苗分为数个寨子，青鸟寨是其中较大的一支，世代守护云雾山。祖灵禁地是部族最神圣之地，传说埋葬着上古先祖与守护圣兽，有强大禁制封印，非祭祀大典或特殊情况，任何人不得靠近。近来禁地周边时有异响，负责守卫禁地的战士也报告说感应到异常的阴冷气息渗透，与那些黑袍邪魔的气息有些类似。族中高层怀疑，这些邪魔的目标就是禁地，但不知其具体图谋，也不敢贸然惊动禁地封印，只能加强外围守卫和探查。

“毒龙涧在后山深处，是一条被毒瘴和凶兽盘踞的险峻山涧，但那里出产几种只有我族秘法才能安全采摘的特殊药材，是配制许多解毒、疗伤药剂的关键。以往虽有危险，但以寨中勇士的实力足以应付。可最近两次前往采集的队伍都遭遇了不明袭击，损失不小，还丢了些药材。石长老怀疑，可能也是那伙邪魔所为，意在切断我族的药材供应，或是在涧中寻找什么。”阿洛说道，眉间忧色更重。

叶小凡默默记下。毒龙涧的袭击，很可能就是幽冥教所为。他们或许是在寻找与禁地相关的线索或物品，也可能单纯是为了制造混乱，削弱黑苗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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