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观星台（1/1）

观星台上，夜风凛冽，吹得人衣袂猎猎。星陨长老目光平和，却又带着洞彻人心的力量，落在叶小凡身上，仿佛能穿透他十年的潜修光阴，看到他体内流淌的寂灭真意与玄冥寒气。

“看来，那寒潭之下，你已看到了真相。”星陨长老的声音不疾不徐，如同静水流深。

叶小凡躬身，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清晰道出：“回禀长老。寒潭之下，确有一座上古‘玄冥镇封坛’，其核心以玄阴地眼之力，镇压着一道‘九幽裂隙投影’的核心碎片，并非真正裂隙。然此坛已被幽冥教暗中篡改，其核心凹槽被刻下献祭与窃取的邪异符文，若以正统‘钥匙’（如弟子所持信物）贸然接触，反会中其圈套，削弱封印，助长邪力。”

他没有提及北冥戒，只以“信物”代指。同时，他将自己对“钥匙”、“锚点”以及幽冥教目标的判断，以及那枚得自鬼鳄的奇异妖丹特性，一并陈述。

“弟子推测，幽冥教并非要在黑水沼泽直接打开裂隙，而是在寻找并收集此类被上古大能剥离镇压的‘核心碎片’，以其为引，或制造可控小型裂隙，或削弱他处封印，达成其终极图谋。其催化幽冥妖兽，既是试验，亦是制造混乱，掩护其暗中探查与破坏行动。”

星陨长老静静听完，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轻叩，眼中星辉流转，似在推演。片刻，他缓缓道：“你所见，与宗门近年所察，及老夫推演，大抵吻合。幽冥教所谋，确非一朝一夕。其背后，恐有精通上古幽冥邪法、甚至与当年浩劫有所牵连的老怪物支撑。”

他话锋一转，看向叶小凡：“你体内那丝寂灭真意，已然与自身灵力水乳交融，根基稳固。看来那寒潭碎片的本源之力，已被你以特殊法门炼化部分，化为己用。此乃你的机缘，亦是你的因果。”

叶小凡心中一紧，知道这才是今夜谈话的关键。他坦然道：“弟子为求自保，不得已行险。此力量虽源于幽冥，但弟子必谨守道心，以之为刃，斩妖除魔，绝不使其堕入邪道。”这是表态，也是承诺。

星陨长老微微颔首，似乎接受了他的说法：“力量无分正邪，在于御使之人心。你能炼化那等本源而不失本心，足见心志之坚。此番你带回的消息至关重要，尤其是那篡改的符文样式与‘碎片’之说，为宗门厘清幽冥教行动脉络提供了关键拼图。”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凝重：“你可知，这十年间，幽冥教动作频频，北境已有七处类似黑水寒潭的‘疑似封印地’出现异常波动，其中三处已证实遭其渗透破坏，虽未完全破封，但封印之力大减。荡魔盟数次围剿，皆因对方狡诈、行踪不定而收效甚微。更棘手的是，有迹象表明，其触手已开始伸向南边‘赵国’乃至更远之地，恐在串联其他邪魔外道，或寻找更多上古遗迹。”

叶小凡神色肃然。局面比他想象的更严峻。

“你既归来，又身负此等因果与能力，便无法再置身事外。”星陨长老目光如炬，“宗门需要你这样的人，深入幽冥教活动频繁之地，查明其具体目标、手法，尤其是……他们寻找‘碎片’与试图解封的完整计划，以及背后主使之人的线索。此事凶险，远胜黑水寒潭，你可愿为宗门，为北境苍生，行此暗刃？”

叶小凡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一旦应下，便是真正踏入与幽冥教正面交锋的腥风血雨，再无退路。但他更清楚，从他在丹霞峰地穴醒来，获得玄冥散人传承，炼化幽冥本源的那一刻起，这条路便已注定。避无可避，不如迎头而上。

“弟子，万死不辞。”叶小凡抱拳，声音沉稳有力。

“好。”星陨长老脸上露出一丝赞许，取出一枚非金非木、形制古朴的黑色令牌，正面刻“巡天”二字，背面是北斗星图，“此乃‘巡天令’，持此令，可调动宗门在北境部分暗线资源，获取情报支援，危急时亦可向附近巡天使或盟友求助。你以‘巡天使’暗子身份行动，直接对老夫负责。平日你仍是客卿弟子叶玄，此事除老夫与宗主外，暂不录档，亦不宣于外人。”

巡天使！叶小凡心中一震。这是北辰剑宗最神秘、权限极高的秘密力量，专司探查、刺杀、处理见不得光的事务。星陨长老将此身份予他，既是信任，也是将他牢牢绑在了宗门的战车上。

“此外，既为暗子，便需有相匹配的手段。”星陨长老又取出一枚玉简和一个小玉瓶，“玉简中是一门收敛、改变气息的秘术《蛰龙隐》，及几种易容、伪装、传递密讯的小技巧，对你应有用处。瓶中是一粒‘小造化丹’，乃疗伤保命圣药，关键时刻或可救你一命。你体内寂灭真意特殊，寻常筑基丹于你效用不大，反易引发冲突。筑基之机，或许需在生死历练或特殊机缘中寻求，切记。”

“多谢长老厚赐！”叶小凡郑重接过。这支持可谓不遗余力。

“你初回宗门，可稍作休整，与旧友一叙，了解近年局势。之后首个任务，”星陨长老目光投向西北方向，“前往‘天风国’边境的‘葬古荒原’。据暗线报，那里近期有异常阴气汇聚，且有疑似幽冥教活动的踪迹。荒原深处，有一处上古战场遗址，名曰‘泣血谷’，传闻是上古正邪大战一处惨烈战场，阴煞极重，亦有可能是一处未被记录的封印地。你去查明情况，若遇幽冥教徒，可视情况处置，务必查明其目的。”

“弟子领命。”叶小凡应下。葬古荒原，泣血谷……听名字便知绝非善地。

“去吧。记住，暗子行事，如履薄冰。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宗门之内，亦非铁板一块，万事小心。”星陨长老最后叮嘱一句，挥了挥手，转身再次仰望星空，背影显得有些孤高莫测。

叶小凡躬身退出观星台。夜风吹拂，带着山间的寒意。他握了握手中的巡天令，冰冷坚硬。新的身份，新的任务，新的征程。暗流汹涌的北境，神秘莫测的幽冥教，深不可测的星陨长老，还有自身与玄冥、九幽剪不断的因果……一切，都如同这沉沉的夜色，等待他去探索，去撕裂，去照亮。

他没有立刻返回听竹轩，而是信步走到一处僻静的山崖边，望着脚下云海翻腾，宗门灯火如星。十年潜修，修为大进，但肩头的担子，却也更重了。不过，他心中并无畏惧，反而涌起一股久违的斗志。

“幽冥教……便让我看看，你们究竟在谋划什么。还有，我那身世之谜，玄冥宫的过往，或许也能在接下来的风波中，寻得一丝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