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下）： 青云初立（1/1）
叶小凡跟随接引弟子踏入青云宗山门时，清晨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白玉石阶蜿蜒而上，两侧古木参天，灵鸟啼鸣。山门处的测灵晶柱高耸入云，表面流转着七彩光华——这正是昨日测定灵根的法器。此刻已有数十名新弟子聚集在广场上，青石板映着晨光，远处殿宇飞檐下铜铃轻响。
“叶师弟，这边。”接引的蓝袍修士示意他站入双灵根弟子的队列。叶小凡目光扫过人群，注意到不远处那个单灵根天才赵六正被几位执事围在中间，身上天蓝色锦袍绣着暗云纹，显然是特制法衣。而三灵根弟子们则穿着普通青袍，站在广场右侧。
资源分配从衣袍便开始分化。叶小凡低头理了理自己新领的青色弟子服，布料触手生凉，绣有避尘符文，但比赵六那件少了聚灵效果。这时执事长老开始唱名分发修炼物资，当听到“叶云，双灵根，赐凝气丹十瓶、下品灵石百块”时，他明显感觉到右侧三灵根队伍投来的灼热目光。
“宗门贡献点需完成任务获取。”执事长老指向广场东侧悬着玉璧的阁楼，“炼药堂缺照料火犀草的杂役，戒律堂需巡逻后山弟子——这些都是赚取贡献的途径。”叶小凡看见几个三灵根弟子迫不及待地涌向任务玉璧，而赵六却由一位筑基修士亲自引往主峰方向。阶级的沟壑无声显现。
他的居所被安排在听竹轩，位于天枢峰半山腰。小院白墙青瓦，推窗可见云海翻涌。屋内有简易聚灵阵，桌上放着《青云宗规》玉简和一枚青铜令牌。当他将神识沉入宗门玉简时，突然察觉到令牌内侧有个极细微的灵力印记——这并非普通身份牌，而是监控弟子位置的追踪法器。
“果然如此。”叶小凡想起流云散人手札中提到的宗门控心之术。他佯装不知，却暗中运转《虚空衍界诀》在令牌表面覆上一层空间隔绝薄膜。此时院外传来叩门声，三个穿着执法堂服饰的弟子径直走进来。
“新来的？我是戒律堂王莽。”为首壮汉炼气七层修为，靴底沾着泥泞直接踩上青石砖，“天枢峰有规矩，新弟子需缴纳五十灵石的‘安家费’。”另外两人默契地堵住门口，腰间佩剑故意露出半寸寒光。叶小凡注意到他们袖口绣着毒蛛纹样——正是宗门三大派系中“蛛网”的标志。
“师兄见谅，师弟初来乍到……”叶小凡故作惶恐地掏灵石，指尖却在触碰储物袋时轻轻一颤。这个细节被王莽看在眼里，他一把抢过袋子抖开，发现只有零星几块下品灵石和些普通药材，顿时嫌恶地啐了一口：“穷酸货！半月后若交不出百灵石，后山矿洞有你挖的！”
待三人骂骂咧咧走远，叶小凡才收起伪装。他早将重要物品藏于虚空源珠内，方才的储物袋只是诱饵。窗外暮色渐沉，他望见山道上又有几波执法弟子闯入新弟子院落，哭闹争执声隐约传来。弱肉强食的宗门法则，在入门第一天就已拉开序幕。
次日清晨，叶小凡前往传法堂领取功法。青衣老者正在训斥一名选错功法的三灵根弟子：“水木相生？你当是种田配肥吗！”甩来的《基础要诀》砸得那弟子踉跄后退。轮到叶小凡时，老者态度稍缓：“双灵根可选玄阶下品功法，要剑诀还是炼丹术？”
“弟子想观《青云炼气诀》全本再做决定。”叶小凡恭敬道。老者诧异地打量他片刻，终究扔来一枚紫色玉简。当叶小凡假装研读功法时，实际正用虚空源珠解析其中暗藏的神识烙印——这功法竟被做了手脚，修炼到深处会产生灵力依赖，终身受宗门控制。
“好精妙的控心术。”他暗自心惊，面上却露出欣喜神色向老者道谢。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个戴银铃腰饰的少女，在她扶住自己的瞬间，已将烙印转嫁到对方暗袋的传讯符上。这手移花接木的秘术得自流云散人传承，金丹以下难以察觉。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忽然听到戒律堂弟子在议论：“赵师兄前日斩杀的那头黑蛟，妖丹竟带着金纹…”。叶小凡猛然驻足，想起墨蛟临终托付中提及的“暗金鳞片幼蛟”。他佯装好奇凑近打听，得知那蛟龙尸身正存放在炼器堂冰窖。
是夜月隐星沉，叶小凡借着当值杂役的身份潜入炼器堂。玄冰棺中躺着的却只是条普通黑蛟，额间并无白痕。正当他失望欲离时，忽然感应到蛟尸腹部有微弱空间波动。以虚空源珠探查后，他发现蛟龙内丹竟被人剖走核心，残留的切割手法与影殿的“蚀魂刃”极为相似。
“影殿的手伸进青云宗了…”叶小凡悄然退走时，在院墙下捡到半块血色骷髅令牌。这物件与他当初在黑山城见过的影殿信物同源，但纹路更复杂。他忽然想起白日撞见的银铃少女——她袖口也绣着类似骷髅纹样！
此后数日，叶小凡暗中留意宗门内的暗流。他发现弟子们明显分成三派：以赵六为首的世家派系常聚于东侧练功房；佩戴毒蛛纹的“蛛网”派把持戒律堂；而袖绣骷髅的隐秘群体则活跃在炼器堂附近。三者维持着微妙平衡，却都在暗中打探新弟子中的好苗子。
转机出现在旬休日。叶小凡接取整理藏经阁残卷的任务时，在某本《赵国山脉志》的夹页中发现半张兽皮地图。其上标注的万兽山脉幽冥裂隙位置，竟与流云散人玉简记载相差百里。更惊心的是，地图背面写着句偈语：“云深蛟影寂，月落幽冥开”。
当他试图带走兽皮时，书架后转出个笑眯眯的胖修士：“师弟对古地图感兴趣？”此人袖口银线绣着云纹，正是掌门一系的“云鹤”派标志。叶小凡心头警铃大作，这三派竟都在用不同方式试探自己！
当晚回到听竹轩，叶小凡在院中演练新学的青云剑法。剑尖划过月光时忽然激起空间涟漪——这是蛟龙精血与青云功法产生的共鸣。他福至心灵地将神识沉入丹田，发现虚空源珠表面浮现出新的符文：“玄冥化龙诀”。这篇隐藏功法需以龙血为引，正可伪装成青云宗普通水系法术修炼！
此后半月，叶小凡白天在传功堂修炼“青元诀”，夜里则暗中修行化龙诀。当同院弟子还在为凝气丹发愁时，他已借助蛟龙精血突破到炼气七层。这日他正在后山瀑布练剑，忽然感应到东北方传来剧烈空间震荡——正是兽皮地图标注的幽冥裂隙方向！
暴雨倾盆而下时，叶小凡看见各色传讯符光划破天际向东北方飞去。宗门敲响九声警钟，执事长老们御剑升空。而在暴雨掩盖下，他袖中的暗金龙鳞突然发烫，鳞片表面浮现出细小的血色路径，最终指向掌门主殿后的禁地锁妖塔。
“幽冥裂隙…锁妖塔…暗金龙鳞…”叶小凡站在雨中望向主峰，雨滴在离他三尺处被无形气墙弹开。此刻他终于明白，自己踏入的不是仙门净土，而是更大的漩涡。但丹田内虚空源珠的温热的触感提醒着他：这场宗门棋局，他未必不能做执子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