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合约与试探（2/2）

优美的琴声在隔音良好的创作间里流淌，如同涓涓细流。

不知过了多久，林夕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她停下演奏，回过头。

只见顾夜不知何时站在了创作间的门口，依旧是那身暗色系的衣服，帽檐压得很低，倚着门框，安静地看着她……或者说，看着她手下的钢琴。

林夕心中微动，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温和的、不带任何侵略性的笑容：“顾先生，抱歉，是不是打扰到您了？”

顾夜摇了摇头。他沉默地走进来，没有看林夕，目光落在钢琴的黑白琴键上，仿佛那是什么极其吸引他的东西。

他伸出手，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微微颤抖着，似乎想按下去，却又在极力克制。

林夕立刻明白了。他想弹，但可能因为失声带来的心理障碍，让他无法顺畅地表达，包括音乐表达。

她没有出声催促，也没有试图指导，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像一个无害的背景板，给予他无声的空间。

顾夜的手指在空中停留了许久，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下来。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低沉和压抑。

林夕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她轻轻开口，声音柔和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诉说：

“有时候，觉得这些琴键像一扇扇紧闭的门。”

“推开门，后面可能是阳光，可能是风暴，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但只有推开了，才知道。”

她的话没有指向性，更像是一种诗意的感慨。

顾夜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林夕不再多说，重新将手指放回琴键上，开始即兴弹奏一段空灵而带着些许迷茫的旋律，仿佛在描绘推开一扇未知之门前的犹豫与探寻。

她没有看顾夜，但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手指上，落在流淌出的音符上。

一曲终了，创作间里恢复了寂静。

顾夜依旧站在原地，低着头，帽檐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极其复杂地看了林夕一眼。那眼神里，有挣扎，有探究，还有一丝……极淡的、仿佛被说中了心事的震动。

然后，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表示，转身，沉默地离开了创作间。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林夕轻轻呼出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在琴键上按下一个孤零零的音符。

“门已经推开了一条缝，”她低声自语，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接下来，就是要慢慢地，把他从门后……引出来了。”

她知道，这场无声的拉锯战，才刚刚开始。而她手中的音乐，就是最好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