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无声的面试（2/2）

说完这番话，她适时地停顿下来，留给顾夜消化的空间。她自己则端起水杯，假装喝水，掩饰着内心的些许紧张。

咖啡馆里一时间只剩下背景的轻音乐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顾夜依旧沉默。

就在赵晴以为这次尝试又要失败，准备说些什么缓和气氛时——

顾夜动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一直低垂着的头。

鸭舌帽的帽檐下，露出了他完整的脸。比林夕在资料里看到的要消瘦很多，脸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下颌线绷得很紧。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不再是照片里那种清冷孤傲，也不是原主记忆中偶尔流露的温柔，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带着创伤后的警惕与荒芜的沉寂。像是一口枯井，看不到任何光亮。

但他的目光，此刻正清晰地、笔直地，落在林夕的脸上。

带着审视，带着探究，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被理解”的震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然后，在赵晴和林夕共同的注视下，他伸出手，拿过了赵晴放在桌上的平板电脑和触控笔。

他在空白备忘录上，快速地写下了一行字，然后将屏幕转向林夕。

字迹有些潦草，带着一股压抑的力量：

“你怎么知道？”

看着这短短四个字，林夕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知道，她成功了。她成功地用她的“共情”和“专业”，撬动了他紧闭心门的一道缝隙。

她脸上适时的露出了被“偶像”直接提问的“惊慌”和“受宠若惊”，连忙摆手，语气带着点慌乱和真诚的解释：“顾先生，您别误会！我……我只是根据自己之前类似的情绪体验，加上对音乐表达的一些理解，胡乱猜测的……如果说得不对，您千万别介意！”

她将一个不小心戳中对方心事、生怕惹恼对方的小心翼翼的歌迷形象，维持得完美无缺。

顾夜盯着她看了几秒，那双沉寂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然后，他收回平板，又低头快速地写了起来。

再次亮出的屏幕上，是新的问题：

“那首《无声之海》，副歌部分，为什么用降调？”

他开始和她讨论音乐本身了。

林夕心中一定，知道面试，已经通过了最重要的一关。

她脸上露出了放松和欣喜的笑容，开始认真地、专业地回答起他的问题，仿佛只是一个幸运的、得到了与偶像交流机会的普通音乐人。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三人身上。一方小心翼翼地引导，一方沉默地倾听与提问，还有一方，则在完美的伪装下，一步步地，接近着她的目标。

这场无声的面试，悄然改变了某些东西的运行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