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广济寺之旅(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周末的北平,褪去了工作日的喧嚣浮躁,整座城池静了下来。深秋的风掠过街巷,带着薄雪消融后的湿润凉意,不凛冽,却清透入骨。
高寒早早收拾妥当,孤身一人出门,步履沉稳,目的地是城内的广济寺。
她依旧身着那件深蓝色棉袄,灰色毛边领口规整妥帖,衬得身形清瘦挺拔。历经数日穿着,棉袄愈发贴身温暖,隔壁老太太细密的针脚藏着最朴素的烟火温情,将深秋的寒凉尽数隔绝在外。
一路行来,街巷人烟稀疏,秋风卷着零星落叶缓缓飘落,落地无声。这座饱经风雨的老城,在初冬时节显出独有的静谧安然,一如历经乱世浮沉后,归于平淡的众人。
广济寺山门肃穆古朴,朱红大门沉稳厚重,檐角风铃静静垂落,无风自静。香火气息清淡悠远,没有俗世庙宇的喧闹浮华,只剩纯粹的安宁与庄重,是高寒常年祭拜、安放念想的清净之地。
抬步踏入寺内,尘世喧嚣瞬间被隔绝门外。
院落干净整洁,青石地砖一尘不染,几株古树枝干萧瑟,落尽花叶,静静伫立在庭院两侧,阅尽岁岁香火,见证人间别离与惦念。
高寒轻放脚步,放轻呼吸,顺着青石甬道缓步走向东侧配殿。
东配殿光线柔和通透,窗棂漏进细碎天光,不亮不暗,刚刚好笼罩着殿内一排排木质牌位。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檀香与燃尽香灰的干净味道,安静得能听见人心底的声响。
她的目光熟门熟路落在角落一处小小的木牌位上。
那是守林人的牌位,木质素净,字迹工整浅显,静静伫立一隅,安稳无声,在这里安放了岁岁春秋。
而今年,牌位旁多了一方崭新的木牌。
是丹增的牌位。
高寒眸光微顿,脚步轻轻停下,眼底掠过一层浅淡的温软怅然。她清晰记得,去年梅朵托深山乡民千里送信、顺带送来这块牌位时,附带着亲口转述的遗愿。
丹增前辈生前曾坦言,余生无求,唯愿身后能与守林人相伴长眠。二人皆是独居山野、守着孤静岁月之人,性子相通,心境相合,离世之后,也盼着彼此有个伴,岁岁年年,不再孤寂。
此刻两方牌位并排而立,一旧一新,两两相依,当真遂了故人遗愿。
牌位正前方的供桌上,一束黄菊开得正好。
花瓣饱满鲜亮,色泽金灿灿的,明媚纯粹,没有半分枯萎颓态,瓣瓣舒展,清香浅淡萦绕。一看便是昨日新近更换的,新鲜干净,诚意满满。
高寒静静伫立供桌前,目光温柔拂过两方牌位,不言不语,心底却翻涌着无数过往。
她想起神农架深山之中,守林人独坐藤椅,煮茶观山,看淡世事浮沉,温柔庇护着每一个进山之人;想起昆仑峡谷之上,丹增迎风而立,抬眸望漫天星河,轻声诉说时之民的宿命与通透心境。
那些曾真切温热过她岁月的人,如今只剩一方木牌、一束鲜花,留在人间,承她岁岁祭拜、年年惦念。
静默片刻,她移步殿角,取来三炷清香。指尖捏着细长香支,动作轻柔规整,对着窗前漏入的天光缓缓点燃。
火星微亮,青烟袅袅升起。
细碎烟丝顺着温柔的穿堂风,悠悠荡荡、缓缓升空,在柔和的天光里舒展盘旋,慢慢消散在殿内静谧的空气里,无声无息,恰似那些悄然流逝的时光与故人。
高寒抬手,将三炷香稳稳插进古朴香炉,香灰错落堆叠,带着岁岁不绝的念想。
她垂眸静立,嗓音轻缓温柔,在空寂的殿内缓缓响起,像是对着故人轻声絮语,细碎真诚。
“前辈,我来看您了。”
“丹增前辈,也来看您了。往后岁岁年年,你们二人相伴于此,再不孤单。”
她顿了顿,脑海中浮现梅朵寄来的照片里那棵繁茂古树,眼底漾开浅淡暖意,继续轻声诉说。
“梅朵从神农架捎来消息,今年山里的大树长势极好,挂了满树果子,沉甸甸的枝桠都被压弯了。”
“若是您还在,亲眼见到这般丰收繁茂的景致,一定打心底里高兴。”
话音落尽,她屈膝跪在身前的蒲团之上,身姿端正虔诚,腰背挺直,缓缓俯身,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每一叩都沉稳郑重,藏着晚辈对故人的敬重,藏着余生不绝的思念,藏着乱世余生最纯粹的缅怀。
三礼毕,她缓缓起身,依旧伫立原地,静静凝望两方相依的牌位,舍不得即刻离去。
东配殿太过安静,静得能听见时光流淌的细碎声响。穿堂风顺着门缝轻轻钻入殿内,温柔拂过香炉,细碎香灰簌簌飘落,轻无声息,落在供桌之上,积起薄薄一层浅灰。
世间万物皆有归处,香火有期,思念无声。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去的刹那,视线余光忽然捕捉到门口一道挺拔的身影。
寺门入口光影错落,一道人影静静伫立,身姿挺拔如松,身姿沉稳端正,带着久经风霜的厚重气场。
那人身着厚重的军大衣,版型规整,面料厚实,熨帖平整,一丝不苟。头戴厚实棉帽,帽檐微压,遮住些许眉眼,却遮不住眼底沉淀的沉稳与锐利,周身气场沉稳内敛,正是褪去战场锋芒、依旧风骨凛然的欧阳剑平。
高寒心头微怔,脚步骤然停住,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温和的熟稔,轻声开口问询。
“组长?您怎么在这儿?”
欧阳剑平闻声,缓缓抬步踏入殿内,步伐不疾不徐,沉稳有力。他眉眼温和,没有半分凌厉锋芒,只剩历经岁月沉淀的从容厚重,语气平缓笃定。
“来给你送样东西。”
说话间,他抬手探入军大衣内侧口袋,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取出一方小小的素色布包。布包面料朴素,边角磨损,看得出来被人常年贴身存放,摩挲已久,藏着经年的温度与念想。
“张老上个月走了。”欧阳剑平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悲喜,却藏着沉沉的惋惜,“老人家临走之前,特意嘱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高寒指尖微僵,心底轻轻一沉,酸涩的情绪悄然漫涌心头。
张老是当年扶持五号特工组成立、护着他们一路闯过枪林弹雨的长辈,是乱世之中为他们撑起一方后盾、兜底所有凶险的引路人。半生护佑,润物无声,如今也悄然落幕,归于尘土。
她伸手接过布包,指尖触到粗糙温暖的面料,分量不重,却压得人心头发沉。
指尖轻轻拨开布包系带,层层展开,一枚银色怀表静静卧在布帛中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