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碎片与倒影（2/2）
陈望猛地抬头：“大川怎么了？”他一直在强迫自己不去想医院里的赵大川，那会让他分心，但此刻听到消息，心立刻揪紧。
“不是坏事，是……怪事。”刘副总组织着语言，“赵博士在手术后一直深度昏迷，但生命体征在缓慢稳定。但就在数据全球发布后大约三小时，监护仪器显示，他的脑电波出现了一次短暂但强烈的异常活跃，类似于深度思考或快速眼动睡眠期的特征波，但持续时间更长，强度更高。随后，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几下。主治医生认为这可能是神经系统开始恢复的积极信号，但无法解释脑电波突然活跃的原因。更奇怪的是，护士在例行检查时发现，赵博士病床旁的监护仪屏幕上，曾短暂出现一行乱码，一闪即逝，像是某种干扰，但医院网络安保系统没有报告任何入侵。”
脑电波异常？乱码？陈望的呼吸微微一滞。赵大川的昏迷，是因为车祸导致的物理性脑损伤。他的意识活动，怎么会与“星火”数据的发布产生关联？是巧合？还是……“青莲晶格”或者其背后代表的某种东西，与他的意识，甚至与那冥冥中的“观测者”、“清理者”存在着某种超乎理解的联系？
倒计时：48小时。
坏消息接踵而至。王浩从青莲山发来紧急通讯，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变形：“望哥！山里有古怪！从昨晚开始，合作社好几个老人都做了类似的噩梦，说梦见山里的竹子一夜之间全枯死了，地底下有红光冒出来……开始俺以为是吓着了，但今天早上，巡山的狗子对着后山一片老林子狂叫不止，打死不进去。俺带人去看，发现林子里好几棵老紫笋的叶子……出现了不正常的灰败色斑，化验结果还没出来，但看起来不像任何已知的病！更邪门的是，合作社仓库里储备的一批上等紫笋原料，好几个密封罐的内部压力莫名升高，有一个甚至爆了封口！”
青莲山，锚点，出现了异常！是“清理者”的干扰蔓延到了实体？还是“星火”的公开，引发了某种未知的连锁反应？
陈望感到一阵眩晕。攻击来自四面八方，有形与无形，现实与超现实，科技与诡异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张令人窒息的大网。
就在这时，那部绝密卫星电话，再次震动。没有号码显示。
陈望深吸一口气，接通。
没有声音。只有一阵极其微弱、仿佛来自极远之处、又仿佛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难以形容的、类似高频电流又夹杂着奇异嗡鸣的噪音。噪音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传出一个经过严重扭曲、非男非女、仿佛金属摩擦般的电子合成音，说的却是字正腔圆的汉语，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与空洞：
“碎片……已散播。涟漪……非预期。清理协议……修正。锚点扰动……检测。最终倒计时……24小时。抹除程序……升级。目标：信息源及……关联实体。建议：自我了结。可保留……部分记忆载体。”
电话挂断，只剩忙音。
陈望握着电话，手心里全是冷汗。24小时！抹除程序升级！目标包括“关联实体”——青莲山，甚至可能包括所有接触、研究过“星火”碎片的人和机构！自我了结？保留记忆载体？这算什么？最后的“仁慈”？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七十二小时已过去三分之二，他以为抛出了“星火”碎片，将水搅浑，能争取时间，能引来制衡，却似乎只是加速了“清理者”的行动，并引来了更恐怖的、针对“锚点”和所有关联者的抹杀令！
他看向指挥中心巨大的屏幕，上面分割显示着全球舆论的动态、股价的波动、青莲山异常的报告、赵大川的监护数据……以及那个猩红色的、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24:00:00……23:59:59……
时间，如同悬在头顶的铡刀，正在落下。
陈望猛地闭上眼睛，又骤然睁开。眼中那短暂的绝望，被更深的、近乎疯狂的光芒取代。
不能退！无处可退！
“刘总！”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疯狂，“动用一切资源，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在十二小时内，联系上那四家被干扰的机构，以及！不是发邮件，不是打电话，是直接找到能拍板的人！告诉他们，我们手里有关于‘干扰’来源的线索，以及……可能应对‘更大危机’的方案！要求召开最高级别紧急闭门视频会议！代号……‘方舟’！”
“栀夏！起草一份新的全球公告，不解释，不哀求，只陈述事实：青莲山核心产区出现不明原因生态异常；赵大川博士病情出现无法解释的波动；全球四家验证机构同时遭遇技术攻击。将这些事件并列，暗示它们可能与‘青莲晶格’的研究有关，呼吁全球科学共同体和有关部门高度重视，并请求国际社会提供一切可能的援助与调查支持！把水彻底搅浑！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王浩！青莲山进入最高战备！启动所有生态监测设备，收集一切异常数据！同时，以合作社名义，向最高级别的国家自然资源、生态环境、农业部门紧急报告！请求派遣国家级专家工作组进驻调查！把动静闹到最大！让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青莲山！”
“另外，”陈望看向那部卫星电话，眼神冰冷如铁，“给我接秦总，我要动用‘神农’计划最高紧急联络通道。我需要知道，面对这种……超越常规的威胁，国家层面，到底有没有预案！有没有底线！”
既然“清理者”要无差别抹除，那就让全世界都知道，这里正在发生无法解释的异常！既然无处可躲，那就把所有人都拉进这滩浑水！既然“观测者”在观察，那就让他们看看，被逼到绝境的人类，会爆发出何等的光和热！
他要在最后的二十四小时里，将“青莲”和“星火”，变成全世界都无法忽视的、燃烧的灯塔！要么一起照亮前路，要么……一起在光芒中毁灭！
倒计时，在滴答声中，无情地继续。
23:58:17…
（39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