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帝心偏移（2/2）

管事嬷嬷被堵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地回去复命。

事情很快闹到皇帝跟前。丽妃哭得梨花带雨，一口咬定是月贵人心怀怨恨，指使人害她皇儿。织玥则挺着微凸的肚子，跪在殿中，泪光点点，只反复申辩自己安分守己，绝无此心，并“提醒”陛下，三皇子出事是在华阳宫内部，下人攀扯之言岂可轻信？

周璟看着。他早已听闻那些关于丽妃的流言，如今又出了华阳宫内部下毒之事，而揽月轩那边查无实据……孰是孰非，他心中已有偏向。

“够了！”周璟沉声打断丽妃的哭诉，“三皇子既已无大碍，此事便到此为止！华阳宫下人管教不严，生出这等祸事，丽妃，你难辞其咎！即日起，禁足半月，抄写《女诫》百遍，好好反省！宫中事务，暂由皇后协理！”

“陛下！”丽妃不敢置信地抬头。

周璟却不看她，转而温和地对织玥道：“月贵人受惊了，且回去好生安胎。朕相信你是清白的。”

“谢陛下明察！”织玥叩首，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离去前，目光与满脸不甘、眼神怨毒的丽妃短暂相接，她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

丽妃被禁足了。虽然只是半月，但这是一个强烈的信号——皇帝对她的宠爱和耐心，正在消减。而月贵人，圣眷正浓。

是夜，揽月轩内灯火温暖。

织玥卸了钗环，准备就寝。萧绝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窗边。

“今日之事，多谢。”织玥主动开口。她知道，若无萧绝的人暗中配合掩护，那个小宫女的行踪未必能做得天衣无缝。

萧绝看着烛光下她柔和的侧脸，沉默片刻，才道：“你……其实不必用这种手段。丽妃经此一事，短日内应不敢再明目张胆动手。”

“我要的不是她不敢动手，”织玥转头看他，眼神在跳跃的烛火下显得格外深邃，“我要的是，让她失去动手的底气和机会。禁足，只是开始。那些流言，加上今日她宫中出的事，会在陛下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接下来，只要她自己再行差踏错，或者她家族在前朝有什么风吹草动……”

她没有说下去，但萧绝明白。她要的，是彻底扳倒丽妃，扫清障碍，也为她腹中孩子将来的路，铺得更平一些。

“你很擅长这些。”萧绝声音有些低，“权谋，算计，反击。”

织玥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倦意和不易察觉的苍凉：“在有些地方，不会这些，活不下去。”

萧绝心中一动，忽然问道：“你……到底是谁？”这个问题，他憋在心里很久了。眼前的女子，绝不仅仅是四品官之女沈织玥。

织玥迎上他探究的目光，没有回答，反而问道：“那你呢？萧绝，前朝靖安侯遗孤，隐姓埋名潜伏深宫，只为复国。这条路上，你又算计了多少，双手……可还干净？”

萧绝身体猛地一震，面具下的脸色骤变。她竟然连他的真实身份都知道得如此清楚！

看着他骤变的瞳孔和瞬间紧绷的身体，织玥语气放缓：“我说过，我们目标不冲突。你要复国，我要安稳生下孩子。至少现在，我们的敌人是一致的。至于我是谁……”她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一个想好好活下去的女人罢了。”

萧绝定定地看着她，心中的震惊、疑虑、戒备，与那股日益加深的吸引和难以言喻的疼惜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夜深了，你歇息吧。”他转身，准备离开。

“萧绝，”织玥忽然叫住他，声音很轻，“保护好自己。你的命……现在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了。”

萧绝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身影却仿佛凝滞了一瞬。然后，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

织玥吹熄了烛火，躺到床上，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孩子，又长大了一点。丽妃这个麻烦，暂时压下去了。皇帝的好感和愧疚，正在积累。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只是不知为何，今夜萧绝离去时那略显孤寂僵硬的背影，竟在她心头萦绕了片刻，才渐渐散去。

她闭上眼，将那一丝异样的情绪抛开。

任务而已不该有太多不必要的牵绊。她如是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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