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沉月之眼（2/2）

“砚白，”她唤他，声音穿过死寂的沙海，像一把钝刀刮过玻璃，“还记得你欠我的那局棋吗？”

萧砚白手腕上的锁链忽然滚烫，数字疯狂闪烁，最终定格在【九万七千六百二十——减一】。

那一瞬，沙海巨兽发出凄厉的尖叫，所有手掌同时捂住自己的嘴，像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咽喉。

江听澜眯起眼：“……她替你减了一业？”

谢无咎笑了，棋子在她指尖转了一圈，指向江听澜。

“别误会，我只是提前收点利息。”她轻声道，“江听澜，你欠我的更多。”

江听澜脸色骤变，掌心的伤口忽然迸裂，黑血喷涌而出，落地化作一枚枚黑色棋子，每一枚棋子上都浮现出一张脸——

那是他七百年前的模样，眉目青涩，手里还握着一柄未开刃的短剑。

“操……”他声音发哑，“你居然——”

谢无咎站起身，黑袍在死寂中猎猎作响。

“沉月之渊的规则很简单。”

“要么还清杀业，要么——”

她抬手，棋子在她掌心碎成齑粉，

“成为我的棋子。”

沙海骤然塌陷。

萧砚白与江听澜同时坠落，锁链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火花。下方是无底的黑暗，黑暗中，那只巨大的眼睛再次睁开，瞳孔里映出他们急速下坠的身影。

就在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刹那，萧砚白忽然反手抓住锁链，指尖划出一道血痕。血珠凝成一枚猩红的棋子，他屈指一弹——

棋子逆飞而上，精准地没入谢无咎的眉心。

她微微睁大眼，唇角溢出一丝血，却笑得愈发畅快。

“终于……”

她轻声道，“你落子了。”

黑暗闭合。

再睁眼时，他们回到了荒原。

血月已消失，天空泛起鱼肚白。引魂塔只剩半截残骸，塔基处，谢无咎跪坐在地，眉心嵌着那枚红棋，像一粒朱砂痣。

江听澜的锁链不见了，掌心伤口已愈合，只剩一道淡金色的疤。

萧砚白俯身，指尖轻触谢无咎的眉心。棋子在他触碰的瞬间碎裂，化作一缕红烟，消散在晨风里。

谢无咎抬眼看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砚白，你赢了半子。”

“可棋局……才刚刚开始。”

远处，传来第四声钟鸣。

咚——

这一次，不是从塔中来，而是从地底深处。

仿佛有什么东西，终于挣脱了七百年的枷锁，缓缓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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