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在模仿“A神”(2/2)
那堆早上还摊着的零散布料,此刻已渐渐有了模样。
肩线处叠着两层薄纱,纱边绣着极细的银线,不是市面上常见的亮片,倒像是用某种丝线手工捻出来的,在光下泛着珍珠似的柔光。
墙上的挂钟走得悄无声息,分针从“1”挪到“3”,又滑向“6”。
刘盈盈看了眼手机。
到10分钟时,程砚洲换了把小号剪刀,正修剪领口的弧度。
到20分钟时,程砚洲从抽屉里翻出一盒珍珠纽扣,指尖捏着镊子,把米粒大的珍珠一颗颗往腰侧的缎带上钉。
30分钟过去,程砚洲终于直起身揉了揉腰,刘盈盈刚想递瓶水过去,却见他转身从立柜里抱出一卷香槟色乔其纱,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刘盈盈就这么坐着,看窗外的天光从暖黄褪成浅灰,又渐渐漫进一层朦胧的暮色。
程砚洲随手开了制衣间的顶灯。
冷白的光落在他发顶,竟让那几缕不服帖的碎发都泛着软。
期间刘盈盈起身去过一次洗手间,回来时见他已经在低头熨烫裙摆。
蒸汽拂过丝绒表面,把方才裁剪时留下的细绒都收得服服帖帖。
程砚洲侧脸绷着,唇线抿成一道浅弧,不像平时跟刘盈盈插科打诨的模样,倒透着股她从没见过的认真。
像小时候看爷爷修旧钟表,连齿轮上的细灰都要仔仔细细吹干净。
“差不多了。”
程砚洲的声音突然响起时,刘盈盈才惊觉手机屏都暗了两次。
她抬眼望去,程砚洲正把最后一根银色流苏固定在礼服下摆,指尖轻轻拽了拽,确认缝得牢固,才转身把礼服挂在旁边的衣架上。
酒红色丝绒是主身,肩颈处衬着香槟色乔其纱,纱面上用银线绣了半朵盛放的昙花。
不是浓墨重彩的模样,花瓣边缘的线细得几乎要看不清,却在光下一转,就能显出层层叠叠的通透感。
最让刘盈盈心头一跳的,是腰后那枚小小的标志:不是常见的烫金logo,而是用同色丝绒绣成的“A”字。
字母尾端绕了圈极细的银线,弯成半个花苞的形状。
这标志,刘盈盈太熟悉了。
“A神”——圈子里最神秘的设计师。
没人见过“A神”的真容。
只知道“A神”设计的礼服从不量产,每件都带着独有的“A”字符标志,要么绣在腰后,要么藏在领口内侧。
几年前,刘盈盈最后一次去参加沈梦溪的生日晚宴,当时沈梦溪穿的那套星空裙,裙角内侧就有这么个标志。
当时,刘盈盈忍不住拍了一张特写,回家后她盯着照片看了半宿,连那银线的走向都记在了心里。
刘盈盈往前挪了两步,脚底下不知碰到什么,发出轻轻的声响。
她没顾得上,眼睛死死盯着那枚标志,又抬眼看向程砚洲,声音都带着点发颤:“你?”
程砚洲刚松了口气。
正抬手擦额角的薄汗,听见刘盈盈质疑的声音,他挑着眉看过来。
程砚洲脸上还沾了点银线的碎末,落在颧骨处,倒添了点少年气。
“你在模仿‘A神’?”刘盈盈终于把话说完整,指尖轻轻碰了下那枚丝绒标志,软乎乎的触感传来,不是机器压印的硬挺,是手工绣出来的蓬松。
她太清楚了。
“A神”的标志从不用机器,全是手绣,线的松紧、转弯的弧度,都带着旁人学不来的味道。
程砚洲闻言,“嗤”地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