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雪天碎语(2/2)
“随便。”程砚洲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窗外的雪景上,没有看眼前的女人。
这是两世为人的程砚洲,第一次在沈梦溪面前,显得不那么卑微的一次。
沈梦溪点了两杯猫屎咖啡,直接付了钱,端着杯子走到他对面坐下。
她捧着咖啡杯,双手来回摩挲着,似乎在取暖,又似乎在掩饰紧张。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喝了一口咖啡,声音轻柔地开口:“我一直想约你的……但我知道,你不会见我。”
程砚洲没有接话,依旧看着窗外。
他也没有碰眼前的咖啡杯,就仿佛眼前什么都没有,他只是过来这里坐一坐而已。
“有一句话,我一直想问你。”沈梦溪的声音越来越小,却足够让程砚洲听清。
程砚洲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疑惑,眉头微蹙,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不像是装出来的。
“是不是又听郭俊辰说,我偷了你们沈氏集团的项目,或者拿了你们沈家的什么贵重东西?”程砚洲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程砚洲以为,沈梦溪约他出来,无非就是为了这些事。
郭俊辰最近因为东城文旅项目被刘家抢走,丢了沈氏集团市场部经理的职位,肯定在她面前说了不少他的坏话。
“不是的!”沈梦溪立刻摇头,语气有些急切,“我不是问这个。
我是想问你,一个多月前,在我们的母校百年校庆开幕式上,你说……
从十四岁上初中开始,就靠着自己挣钱读书,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沈梦溪看着程砚洲,眼睛睁得大大的,疑惑的表情毫不掩饰,“我记得,当年你们七个被我爸带进沈家的人,沈家不仅仅供你们吃喝,还负责你们的学费、生活费,甚至连衣服鞋子都是沈家给买的。
你怎么会是靠自己赚钱读书呢?”
程砚洲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沈梦溪费尽心机把他约出来,竟然只是为了问这么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透过这一个问题,明眼人都可以看得出来——沈梦溪依旧任性,依旧把自己当成大小姐,做事从不顾后果。
但也就是这一个问题,瞬间勾起了程砚洲心底尘封已久的记忆,那些被屈辱和艰难填满的日子,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程砚洲看着沈梦溪,眼神复杂,有诧异,有嘲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你是沈家的大小姐,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也正常。”程砚洲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咖啡的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就像当年的日子,“我十四岁那年,被人设计陷害,明明没有在酒吧里消费,却有人把一张高达五千块的账单送到了沈家,送到你爸的手里。
这件事情,你还记得吧?”
“你爸”,而不是“爸”。
沈梦溪瞬间听出了疏远,也无可奈何。
程砚洲的提醒,让沈梦溪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被点燃了。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瞬间清晰起来。
她十二岁那年,郭俊辰天天在她耳边念叨,说程砚洲是个白眼狼,拿着沈家的钱在外面鬼混,还去酒吧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结交一些狐朋狗友,花天酒地。
郭俊辰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还告诉她,有些人的坏,是坏到骨子里的,不能光看表面。
在所有人眼里,程砚洲是这七个人当中读书天赋最高,也是最懂事的一个。
郭俊辰却告诉沈梦溪说,这也就是程砚洲最大的伪装。
结果沈梦溪还真的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