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暗流在涌(2/2)
我换好工服,站回队伍末尾。不用等太久,那道熟悉的身影一出现,领班几乎是下意识就朝我指了指:“乔婷,还是你。”
连多余的话都没有。
我推门进去时,他已经坐在主位上。还是那件深色外套,还是安安静静的样子,只是今晚包厢里人少了一半,没那么喧闹,空气里反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松弛,也多了一层更容易靠近的暧昧。
他看见我,目光轻轻一顿,像看到了熟客,又像看到了自己人。
今晚他依旧没点小姐。
咨客刚凑过来,他只淡淡摆了下手,连话都懒得说,意思却再明白不过——有她就行,别人不用。
我上前添酒、擦杯、摆正果盘,动作熟练得不用思考。刚要习惯性往角落退,他已经先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只有我能听懂的熟稔:
“过来,坐这边。”
不是询问,是自然的招呼。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腰背挺直,安静得像一株不会抢镜的植物。可我心里清楚,连续四天,同包厢、同位置、同客人,这种“固定”,在这个流动性极强的地方,本身就是一种特殊。
整晚他依旧只唱小刚、游鸿明的歌。我坐在他身旁,偶尔跟着节奏轻轻点头,不插话、不打扰、不刻意迎合,却比谁都懂他歌里的那点空。
中途音乐放缓,他再次伸手:“跳一个?”
我把手放进他掌心。
还是那样克制,扶在腰侧的手不轻不重,步伐稳,气息干净,没有多余的贴近,没有试探的摩挲,让人安心,也让人警惕。
安心的是分寸,警惕的是心动。
散场时,人走得干干净净。
包厢里只剩下我们两个,灯光调得极暗,窗外王府饭店的冷光斜斜切进来,落在他侧脸,一半亮,一半沉。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躬身告退,他却忽然叫住我:“乔婷。”
第一次,他叫出我的名字,不是问句,是确认。
我停下动作,抬眼看他,眼神清清淡淡,却藏着清醒。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语气比一整晚的歌声都要轻、都要柔:
“下班,陪我吃点宵夜。”
宵夜。
这两个字,在这种地方,我听过太多次。意味着更进一步,意味着界限打破,意味着从“包厢里的服务”,走到“包厢外的关系”。
我没有立刻低头,也没有慌乱躲闪,只是安静迎上他的目光,声音轻却稳,带着一点不容动摇的客气:
“谢谢您,先生。”
顿了顿,我把话说得清楚、礼貌、不留余地:
“我就不去了。我只做包厢里的活儿,别的……我不碰。”
他眼底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我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这么平静,没有害怕,没有讨好,也没有欲擒故纵。
我微微躬身,姿态依旧规矩得体:
“您早点休息,我先下班了。”
说完,我没等他再开口,轻轻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亮得刺眼,我脚步平稳,心跳却比刚才跳舞时快了不少。
我不是不动心。
这样的男人,低沉、周正、体面、出手大方、懂分寸、不强迫,连续四天只找我,换任何一个姑娘,都巴不得牢牢抓住。
可我太清楚这条路了。
夜场模特我做过,科洛娜促销我跑过,我不想涉足、最后一身伤。我只想安安稳稳挣份干净钱,不想再踏进更深的泥潭。
宵夜是开始,也是深渊的入口。
我可以靠服务立足,可以靠本分赚钱,但我不想把自己在搭进去。
走出和平HOUSE,冬夜的风一吹,我瞬间清醒。
王府饭店的灯光依旧威严、冷漠、高高在上,像在静静看着街对面所有的痴缠与挣扎。
我裹紧外套,拦了辆出租车。
口袋里,今晚的小费依旧厚实,可我心里比钱更踏实的,是我守住了自己那条线。
有些靠近,可以接受。
有些越界,一步都不能走。
我叫乔婷,我在夜里讨生活,但我不想把自己,也活成夜里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