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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边缘求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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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人教。

穿过略显幽深的长廊,两侧包厢门时开时合,泄出碰杯的轻响、压低的谈笑,偶尔夹杂一两声女子娇软却不喧闹的笑语。这里和外面那些喧腾的场子截然不同,“吵闹”是低级的代名词,唯有“克制”才显得高级。

我在指定的包厢外站定,屈指,轻轻叩了三下门,而后推门而入,腰身微欠,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刻意。

“先生晚上好,需要加酒吗?”

声音清冽,不沾丝毫黏腻。目光平静地扫过一桌人,不刻意逢迎谁的视线,也不闪躲。

有人抬眼,多看了我两秒。

或许是少见我这样的——年轻,身姿挺拔,气质里带着一股子冷冽的疏离,像一株雪后竹林里的瘦竹,不是那种一进来便堆满笑意、恨不得贴上身去的类型。

我熟练地开酒、斟酒。手腕稳,动作轻,酒瓶倾斜的角度恰到好处,琥珀色的液体顺滑注入杯中,不起沫,不洒漏,也没有丝毫拖沓。这套功夫,是当年一站几个小时推销啤酒时练就的:如何站得好看,如何说话不惹人厌,如何在一群男人中间保持距离,又不让人觉得你在端架子。

有人试探着搭话,语气里掺着半分轻佻。

我只淡淡应着,笑容很浅,只在唇角弯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眼睫都不曾多抬一下。不得罪,也不接招。

这种分寸,我太熟了。

冷,不是清高,是保护色。

软,不是顺从,是生存技。

两者捏合在一起,便成了这里最恰如其分的模样。

中途音乐换碟,节奏稍显明快了些。有人招手让我过去陪一杯。我没推拒,也没贴上去,只端着自己那杯冰水,走过去,与他杯沿轻轻一碰,浅抿一口。话不多,声音干净。

他们看我的眼神,渐渐从最初的随意打量,渗入一点别的意味——不是那种急不可耐的色欲,更像是一种发现“这姑娘有点意思,跟旁人不太一样”的兴味。

我心里明镜似的。

从夜场T台上迎着四面八方打量的目光,到酒吧角落一箱箱推销科洛娜,再到此刻站在这全北京顶隐秘也顶昂贵的场子之一,我早不是当年那个初来乍到、手足无措的内蒙丫头。

这里的灯光、酒气、目光、试探、分寸、沉默、乃至那程式化的笑意……一切都仿佛已长进我的骨血里。

旁人第一天来,或许紧张、手忙脚乱、怕行差踏错、怕领班斥责。

我站在这片暖黄与幽暗交织的光影里,倒酒、应声、微笑、退后,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如,像一尾终于游回熟悉水域的鱼。

如鱼得水。

散场时,领班经过我身边,脚步未停,只低声丢下一句:“你行,留下吧。”

我微微颔首,脸上不见激动,亦无受宠若惊。

窗外,王府饭店的轮廓在夜色中依旧安静而威严,像一堵无形的高墙。墙内是体面、涉外、商务与秩序;墙外几步之遥,便是这霓虹闪烁、酒精氤氲、欲望暗涌与小心翼翼周旋的世界。

而我,恰好站在这光影交界之处,游刃有余。

寒风从门缝钻入,我拢了拢身上单薄的制服外套,眼神平静无波。

明天,我还来。

先这么干着吧,攒点钱,好回家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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