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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盛夏的骤雨(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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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就是我。

是他从声色场中“挑选”的,是他众多按年更换的消遣里,正在使用的最新一款。

是比“一次一千”更“经济实惠”的、按月计费的选择。

是一个需要在他妻子面前保持“干净”记录的、安全的解决方式。

什么独特的眼光,什么惹人怜爱,什么短暂的分离是为了积蓄思念,什么一年之约后的崭新人生……

全是阳光下最虚幻的泡沫,被她用最平静的语调,轻轻一吹,“噗”地一声,破裂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湿痕都没留下。

只有几乎将我撕裂的恶心,和从骨髓深处渗出的、无边无际的冰冷与绝望,真实地包裹着我,吞噬着我。

我不知道是怎样离开茶馆,怎样拦下车,怎样回到这间此刻空旷得像华丽坟墓的“家”。

推开门,午后的阳光泼洒进来,纤尘不染,却冷得刺骨。

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慢慢滑落,跌坐在地。

眼泪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汹涌而出,不是啜泣,是无声的、崩溃的奔流。

我紧紧抱住膝盖,把脸埋进去,仿佛能缩进一个不存在的壳里。

哭了多久?

不知道。

直到眼泪流干,眼睛肿痛,只剩下空茫的麻木和一阵阵发冷的战栗。

阳光在地板上移动,从刺眼的白炽,变成昏黄的暖色,然后彻底消失。

夜来了。

我没有开灯,坐在浓郁的黑暗里。

脸上泪痕已干,绷得皮肤发紧。

脑海里那些尖锐的碎片,渐渐沉淀,显出一种冰冷的清晰。

我想起他第一次叫我“宝贝”时,心头那阵陌生的悸动。

想起在故宫,他拒绝与我合影,我对着镜头笑,心里却空了一块。

想起在金狮空旷的舞池,偷吻他时,以为那一刻的亲近便是全部。

想起自己买下那枚戒指,冰凉套上手指时,那点倔强又悲凉的自我安慰。

想起英子认真的眼神:“多个心眼。这不是个长久的事。”

想起俊梅在狭小厨房里说:“得学点什么,不然时间就过去了。”

原来,所有线索早已埋下,所有征兆早已显现。

只是我被名为“宠爱”的金箔蒙住了眼睛,被华服、美食和那些误以为是“特别”的瞬间,哄得晕头转向,自愿闭上了看清事实的双眼。

一年换一个。

干净,省心,也容易打发。

这几个字,像十根冰冷的手术钉,将我牢牢钉回现实粗糙的地面。

我不是女主角,连像样的配角都算不上。

我只是他按年付费的服务项目中,最新一期的用户。

期限将满,体验卡即将到期。

一股更深的寒意从心底漫上来。

但这一次,不再只是被羞辱的愤怒和悲伤,还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

手机在黑暗中突兀地亮起,嗡嗡震动。

是他的专属铃声。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我不敢触碰。

铃声执着地响着,一遍,又一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它在催我接起,催我回到那个被设定好的角色里。

或许他会问:“宝贝,下午去哪了?”

或许他会说:“晚上临时有事,旋转餐厅改天。”

我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连愤怒和质问的力气,都被下午那场酷刑般的会面抽干了。

接起电话,说什么呢?

听他编织另一个谎言,还是自取其辱地证实那个我已经知道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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