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铃铛与引擎(1/2)
日子像门口那棵树投下的影子,每天沿着固定的轨迹,慢悠悠地挪动。
唯一活泼的变数,是明亮几乎雷打不动的午后到访。
他总是骑着他那辆黑色的“二八大杠”,车轮上的镀铬条在太阳下晃着细碎的光,“叮铃铃”的清脆铃声,先于人影传到店里。
他不敢直接进我姑姑这边,只敢在隔壁英子的地界盘桓。
英子每回捕捉到他那辆显眼的大自行车,眼睛便一亮,隔着玻璃朝我这边拉长了调子喊:“霞子——快!‘对象’来了!”
那声音里满是促狭的笑意,能穿透半条街的慵懒。
我要是手里正空着,没客人,剪刀推子也都归置整齐了,就擦擦手,慢悠悠晃过去,加入豆豆和他的说笑,斗几句不痛不痒的嘴;
要是正忙着,给客人卷发杠或者低头扫地,我便只抬抬手,示意自己正忙着呢!
他们也不在意,自有他们的热闹。
英子爱笑爱闹;明亮憨实里带着点,没褪尽的愣头青直率;
我在他们中间反倒常是听着、笑着的那个。
豆豆比我们都大几岁,常像姐姐似的看着我们闹,偶尔插句话,总能让笑声更响些。
那“对象”的称呼,起先是英子打趣的发明,叫得多了,成了我们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玩笑标签,轻飘飘的,没有实际分量,就像半大孩子过家家时随口安上的名头。
除了这称呼,别的什么都沾不上边,清澈得一眼能望到底。
周末的下午,空气里的闲散味道更浓了些。
临近黄昏,巷口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而浑厚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稳稳地碾过石板路,最终停在了店门口。
那声音和明亮自行车铃铛的清脆截然不同,它沉甸甸的,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和不容忽视的底气,是红斌那辆黑色的太子摩托。
车身线条流畅,在渐暗的天光里泛着冷冽的哑光。
瑞鹅正弯着腰清扫地上的碎发,闻声直起身,手搭在扫帚把上,眯眼看了看,脸上绽出笑容:“红斌?有些日子没见了,最近忙?”
“嗯,”他长腿一跨,利落地下车,摘下那个半旧的黑色头盔,随手拿起把梳子梳了一下,被压得有些服帖的头发。
他身材高挑,眉眼间透着一种刚褪去青涩的明朗轮廓。
“这几天出了趟门,去四子王旗跟个案子,折腾了一礼拜,刚回。”
他语气试着平稳,但嘴角微微下撇的,弧度还是露出一丝掩不住的倦色。
“怪不得呢,”瑞鹅了然地点点头,朝我这边示意了一下,“一路风尘的,洗洗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