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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大结局:风涟梔子来时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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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大结局:风涟梔子来时路

承平十年,春。

梨花开得如雪般素净,团团簇簇压满枝头,春风一过,花瓣簌簌而落,似飞雪漫捲京城。

摘星楼俯瞰整座皇城,也望得见远处街市如棋盘般铺展。宫墙之外,市井繁华,车马如流,贩夫走卒吆喝声、孩童嬉闹声、纸鳶乘风而起时的欢呼声,匯成一片勃勃生机。

崔一渡凭栏而立,玄色龙袍被风微微掀起衣角。江斯南静立在他身侧,二人一如多年前並肩远眺山河时那般默契。

江斯南说道:“陛下,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乐。您的仁政,终得民心所向。”

崔一渡並没立即应答,只抬手轻抚石栏上微凉的雕纹,目光仍眺向远方。片刻,他才低声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经意的笑意:“倒是要恭喜你,又要当爹了。”

江斯南先是一愣,隨即朗声笑出来:“陛下消息灵通。柏灵有孕还未满三月。”

“这天下事,哪有朕不知道的。”崔一渡唇边笑意渐深。他望向天边舒捲的流云,仿佛那后面藏著无数旧年踪跡。

江斯南轻嘆一声,语气里半是感慨半是玩笑:“现在白日忙生意,夜里哄三个小的,只有到陛下这儿,才能偷得半日清閒。”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有时午夜梦回,总想起当年我们並肩走天涯的日子。”

崔一渡眸光微微一颤,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触动了心绪。他轻声道:“那时虽然风霜扑面,却教人觉得酣畅淋漓。”

他转过头,郑重地望定江斯南:“小江,以你如今的武学修为,早已可独步天下。你在哪里,都可以活得痛快。”

“陛下在哪里,”江斯南毫不犹豫,含笑答道,“小江就在哪里。”

崔一渡不再多言,只侧目注视他片刻,目光温和而深远。他比谁都清楚,这世间最难得的並非九五至尊,而是风雨多年仍坚守身旁的知己。

静了片刻,江斯南忽然“啊”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陛下,近日我得了一柄剑。软如游丝,可缠腕绕臂,上头还刻著一个『陌』字。我想,这或许是他的剑。”

“什么字”崔一渡声音陡然一沉。

“陌。”

“……陌。”崔一渡低声重复,眼中霎时风起云涌,又归於深潭般的寂静。他久久不语,最终將目光投向远处飘散的梨花,轻声道:“是他的剑。从何而来”

江斯南语气也沉了下来:“六年前的北疆战场。有人在尸骨堆旁拾得,几经流转卖至京城,被我铺中之人收下。”

崔一渡手指无声地收紧,眼底微微发红,声音沙哑:“原来他终究……是留在了那片土地上。”

当夜,江斯南遣江允安將那柄软剑送入宫中。

烛火摇曳,映得剑身如一泓流动的秋水。崔一渡以指尖轻抚过冰凉的剑面,在那缕熟悉的“陌”字上久久停留。那字跡清劲犹存,恍如昨日才刻下,又似隔了千山万水、无数烽烟。

他的手微微发颤,仿佛透过冷铁触摸到了那人清丽的眉目、沉默如山的身影。

他將剑翻至背面,见那里还刻著半朵花草,线条精细却乍然中断,仿佛另一半隨岁月湮没於未知之处。

崔一渡忽然抬头,出声唤道:“屹寒,將『风涟』取来。”

不过片刻,梅屹寒捧刀而入。

崔一渡接过风涟刀,缓缓拔出刀鞘。烛光下,刀身寒芒凛冽,而在靠近刀鐔之处,赫然刻著与软剑上如出一辙的另外半朵花草。

他屏息將刀与剑拼合。

两半花纹严丝合缝,组成一朵完整的梔子花,晶莹如冰,安静地开在刀与剑之间。

崔一渡指尖抚过那朵梔子,心中如有惊涛拍岸,往事呼啸而来。那个总是悄悄追隨、却愿为他赴汤蹈火的青年;那双清澈坚定、从不多言却藏尽千言万语的眼睛……

直至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对方所做的一切。

“卢通,谢谢你……”他低声喃喃,眼眶灼热,却终未让那一滴落下。

良久,他缓缓將风涟归鞘,与那柄软剑一併郑重交给梅屹寒:“將此软剑与风涟刀合葬入皇陵。”

“遵旨。”

……

彬州城。

茶楼门前柳条新绿,人来人往,喧声鼎沸。

一张旧木算命桌摆在街边,桌后端坐著一位布衣老者。他鬚髮斑白,面若冠玉,一双眼清明如水,手中一柄拂尘偶尔轻扫过桌面,三枚铜钱隨之变换排列如卦。阳光透过柳梢,落於钱面泛起微光,倒真衬得他有几分仙风道骨。

“娘子慢些。”一名身著青布衫的年轻男子搀扶著妻子小心落座。那妇人二十出头,腹部隆起,一手轻抚孕肚,眼中交织著期盼与不安。

青年朝老者拱手一礼:“老先生,烦请您卜一卦,看看內人这一胎是男是女。”

老者抬眼,目光温润如古井,细细端详夫妇片刻,方缓声道:“算生男生女,需五钱银子。”

青年一怔:“五钱”

身旁妇人连忙拽他衣袖,低声急道:“夫君,这太贵了……诊脉的先生才收五十文……”

老者却不慌不忙,拂尘轻扬,三枚铜钱在桌面微微转动。他捋须道:“本山人收五钱银子算男孩。倘若夫人生的是女娃,这五钱银子如数退还,另赔你们二钱银。”

青年皱眉犹豫,手不自觉地按了按腰间钱袋。

恰在此时,一对年轻夫妻抱著襁褓欢天喜地走来。男子朝老者躬身便拜:“老神仙!真被您算准了!是个儿子,母子平安!”说罢取出几枚铜钱投入桌边的功德箱,“一点心意,谢您老吉言!”

老者含笑点头:“皆是天意,天意。”

青年望著那对夫妻怀中安睡的婴儿,又看向老者手下那几枚泛著金光的铜钱,终是咬咬牙,从怀中掏出布包,仔细数出五钱银子置於桌上。

“请老先生赐卦。”

老者收下银钱,指尖推动铜钱,闭目凝神。

茶楼前的人声不知不觉低了下去,连风过柳梢都仿佛放轻了声响。

约莫半柱香后,老者睁眼缓缓道:“巽卦主长女,然变爻在初,阴转阳象。尊夫人腹中,必定得子。”

青年喜形於色,连连道谢,小心扶起妻子离去。妇人回头望了老者一眼,眼中仍有一丝疑虑,却终被丈夫温柔的搀扶带远。

老者目送他们走远,手指无声拂过那五钱银子,唇角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好一个包赚不赔的买卖。”

清亮的声音忽然响起,带著少年人特有的锐气。老者抬头,见茶楼檐下立著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眉目俊秀,一双眼亮得灼人,正似笑非笑望过来。

少年大步走近,隨手扯过一条长凳坐下:“生男生女,本来各占五成。你收五钱算男孩,若真是男孩,净赚五钱;若是女孩,退五赔二,看似亏三钱,可实际呢”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两下:“十个孕妇来算,总有四五个生男。就算五男五女,男孩处赚五五二十五钱,女孩处赔五三二十五钱,收支相抵,仿佛不赚不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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