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皇图:江湖之道(1/2)
一个月后,魏仲卿被流放祁南。
成德帝终究念及旧情,饶他死罪,只將他流放。这位曾经权倾朝野、门生故吏遍天下的国舅,如今已是一介庶人,身著布衣,鬚髮凌乱,被押上囚车,送往南方的流放地。
囚车缓缓驶出京城,沿途百姓围观,指指点点。有人唾骂,有人嘲笑,有人唏嘘。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又能想到,曾经风光无限的魏太师,会落到如此下场
魏仲卿坐在囚车里,面如死灰,仿佛一夕之间被抽乾了所有生机。他闭著眼,不看沿途的人群,不听那些嘲讽的声音。他只是静静地坐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马车行至城郊山道,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声响。已是深冬,山路难行,押送的官兵走得也很慢。
寒风凛冽,吹动囚车上的布帘。魏仲卿睁开眼,望向北方,那里有他跪拜过的宫闕、经营半生的权谋,也有未曾实现的野心。如今一切成空,只剩下刻骨之恨。
三皇子......卫弘驰......
他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眼中闪过怨毒的光。若不是这个小子,他何至於此他还能再当十年太师,甚至......更进一步。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权力,地位,荣耀,一切都没了。剩下的,只有这残躯,和这无尽的恨意。
马车忽然停下。
魏仲卿抬起眼皮,只见前方山道上,立著一位白衣侠客。
那人一身素白,衣袂飘然,脸上戴著遮眼面具,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頜和紧抿的唇。他站在路中央,手中握著一柄长剑,剑未出鞘,却已透著凛冽寒意。
押送的四名官兵立刻拔刀,厉声喝道:“何人挡道速速让开!”
白衣人没有动,只是冷冷开口,声音如冰:“不想死的,立刻离开。”
“大胆!”为首的官兵怒喝,“我等奉旨押送要犯,你敢......”
话音未落,白衣人动了。
只见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掠过。剑光乍现,如银蛇出洞,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四名官兵甚至来不及反应,手中钢刀已脱手飞出。
“不想死的,速速离开!”
官兵立即捡起钢刀,连滚爬爬地逃下山去,不敢回头。
白衣人缓缓转身,面向囚车。他伸手,轻轻一扯,囚车上的铁锁如泥捏般断裂。车门打开,魏仲卿跌跌撞撞地走出来。
寒风呼啸,吹动两人衣袂。白雪皑皑的山道上,一黑一白,对峙而立。
“你来了。”魏仲卿开口,声音沙哑,却並无惧意。
他仿佛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来了。”白衣人缓缓摘
魏仲卿凝视他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声苍凉而讽刺:“三皇子,不,太子殿下。圣上既已饶我不死,你竟动用私刑此乃谋逆!”
崔一渡没有笑,只是冷冷看著他,那目光像在看一个死人:“三皇子不能杀你,故以朝堂之法將你扳倒。我现在是碧霄宫少主,玉面郎君萧林风,自该以江湖之道取你性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这江湖之中,没有圣旨赦免,只有恩怨分明。你欠下的血债,今日该还了。”
惊鸿剑在雪光中闪著冷冽的寒芒。剑身细长,通体银白,唯有剑脊处有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流淌的血液。
魏仲卿没有闪避,反而挺直了腰杆。这一刻,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权倾朝野的太师,眼神锐利,气势逼人。
剑尖没入,血染白雪。
魏仲卿身体一僵,缓缓低头,看著胸口透出的剑尖。鲜血顺著剑身滴落,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花。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望向那座他经营了一生的京城。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卫......弘......驰......”
身躯砸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在雪地上蔓延,红白相间,触目惊心。
崔一渡收剑,剑身不沾滴血。他站在原地,看著魏仲卿的尸体,久久不语。
雪,无声飘落。
覆盖了尸体,覆盖了血跡,也覆盖了这场恩怨。
许久,崔一渡转身,朝著碧霄宫的方向,肃然跪地,磕了三个头。每一个头都磕得很重,额触冰雪,留下深深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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