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宋的踪迹（2/2）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被动挨打。”王烁最终说道，“那个球体目前似乎处于一种‘观察’和‘学习’状态，没有立刻发动致命攻击，可能是在评估，或者……在等待更合适的时机或指令。这是我们行动的机会窗口。而且，我认为，它暂时不会主动离开它目前这个‘有利位置’——这里能量吸收效率最高。如果我们能小心地、沿着岩壁阴影和复杂地形移动，尽量减弱自身信号特征，或许能在不引起它激烈反应的前提下，脱离它的主要锁定区域，向下探索。”
“至于风险……”王烁看了一眼陈教官、李剑和吴刚，“我们必须承担。不解决源头，这里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大。我建议，立刻向母舰汇报发现‘方舟’活动痕迹的情况，请求他们加强对裂谷区域的整体监控和支援准备。同时，我们开始向信号源方向潜行。动作要慢，要隐蔽，利用一切地形掩护。”
陈教官没有犹豫太久。“同意。李剑，立刻整理刚才发现的所有‘方舟’信号数据和分析报告，压缩发送给母舰，请求指示和支援预案。吴刚，规划一条向下、尽量避开球体直接探测扇区、利用地形遮挡的潜行路线。王博士，你继续监控球体和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常信号。我来负责驾驶。”
命令迅速执行。一份加密的紧急情报通过时断时续的通讯链路，艰难地发送了出去。
“母舰收到，震惊，正在评估。命令我们谨慎行事，以侦察和取证为首要目标，避免正面冲突。他们正在调集更多深潜器和远程探测资源，但需要时间。”李剑转述着回复。
“足够了。开始潜行。”陈教官推动操纵杆。
“潜龙-3”号如同一条深海的鬼魅，关闭了大部分外部灯光和主动探测设备，仅依靠最低限度的被动传感器和微光摄像头，紧贴着陡峭、布满裂隙和凸起的岩壁，开始向裂谷更深处滑行。它的动作极其缓慢、轻柔，尽量避免扰动水流和产生明显的声学或电磁特征。
金属球体的探测脉冲依然规律地扫过，但当深潜器完全躲入一块巨大岩脊的阴影后时，扫描的强度似乎有所减弱，方向也出现了短暂的迷茫。
“有效！它在丢失我们！”吴刚小声报告。
“保持隐蔽，继续下潜。”陈教官全神贯注，操控着深潜器在复杂的地形中穿梭。周围的海水温度开始明显升高，浑浊度增加，不时有滚烫的气泡和混浊的热液流从下方的黑暗中涌上来。能见度变得极差。
深度在不断下降：三千一百米……三千三百米……三千五百米……
这里的环境已经接近深海地狱。水温局部超过百度，压力巨大，水中充满硫化物和金属离子，对深潜器壳体腐蚀性极强。外部摄像头捕捉到的景象光怪陆离：发光的细菌菌毯、形态扭曲的耐热生物、不断喷涌的黑色“烟囱”、以及流淌着暗红色熔岩光芒的岩石裂缝。
“接近信号源估算区域。”王烁紧盯着被动探测屏幕，这里背景噪音太强，任何微弱信号都如同大海捞针。
突然，声纳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异常的回声轮廓。那不是一个自然形成的岩体或热液喷口，而是一个……有着规则几何形状的、半嵌入岩壁的、巨大的梭形物体轮廓！长度估计超过五十米！
“那是……‘方舟’的残骸？！”李剑惊呼。
几乎在同一时间，王烁的电磁异常探测器捕捉到了一阵极其短暂但清晰的、带有明确“方舟”数据链特征的主动扫描波，正是从那个梭形物体方向发出，扫过了他们所在的区域！虽然很快消失，但明显是发现了他们！
“我们被发现了！对方有主动探测！”吴刚急报。
“稳住！不要开灯！不要主动回应！”陈教官立刻停止前进，将深潜器藏入一处热液烟囱后方的浊流中。
气氛骤然紧张到极点。他们找到了目标，但同时也暴露了自己。前方那个隐藏在裂谷最深处热液区边缘的梭形物体，显然就是“方舟”残余势力的藏身之所。那里情况不明，敌友未分（但多半是敌），而且刚刚发出了探测波，显然已经警觉。
是继续靠近侦察，还是立刻撤离？
就在这时，一段经过加密、但使用了公共应急频段的简短信息，突然被那个梭形物体主动发送出来，精准地投射到“潜龙-3”号的方向。信息内容经过王烁的终端快速解码，显示在屏幕上：
“未知潜航器。止步。此地为‘涅盘’项目临时研究站。你们对‘实验体-07’（指那个金属球体）的鲁莽干预已被记录。为避免不可控后果，请立刻离开本区域，并停止一切干扰行为。重复，立刻离开。”
信息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符号编码，经王烁识别，与“方舟”项目中宋先生使用的个人标识……高度吻合！
宋先生，或者至少是他的势力，果然还在这里！他们不仅幸存，还建立了一个所谓的“临时研究站”，并且将那个危险的金属球体称为“实验体-07”，显然在对其进行研究和控制尝试！
“涅盘项目……实验体……”王烁咀嚼着这些词汇，一股寒意升起。这些人不仅没有吸取“方舟”事件的教训，似乎还在变本加厉地进行着更危险的实验！
“他们命令我们离开。”陈教官冷笑，“看来是做贼心虚，怕我们坏了他们的‘好事’。”
“怎么办？王博士？”李剑和吴刚看向王烁。
王烁盯着屏幕上那段简短却充满掌控欲和警告意味的信息，又看了看远处那个隐藏在热液与黑暗中的梭形轮廓，大脑飞速思考。
直接冲突绝非上策，对方以逸待劳，环境恶劣。但就此离开，放任他们继续研究和操控那个危险的“实验体”，后果不堪设想。而且，对方显然掌握了更多关于“门扉”和金属球体的关键信息。
“回复他们。”王烁做出了决定，“用公开频道，措辞谨慎但坚定。告诉他们，我们是奉命调查‘门扉’异常事件的联合行动组。我们发现‘实验体-07’处于极不稳定状态，对周边海域构成严重威胁。要求他们共享关于该‘实验体’的研究数据和可控关闭方案，并接受联合监管。否则，我们将视其行为为对公共安全的持续威胁，并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这是一场心理和外交层面的试探。看看对方是愿意谈判，还是直接撕破脸。
信息发送出去。裂谷深处，一片死寂，只有热液沸腾的汩汩声。
等待回复的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