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宋先生的踪迹(1/2)
技术分析区的空气,因“诺亚基金会”的线索而愈发凝重。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此刻在众人眼中仿佛带着血色的暗影。林卫国和陈教官低声交换着意见,他们的脸色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严峻。伊莎贝拉沉默地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作战服的袖口,那是一个不易察觉的紧张信号。
王烁的目光在屏幕和林卫国等人之间来回移动,心中充满了疑问和不安。“诺亚基金会”这个名字,以及伊莎贝拉那略显异样的反应,都预示着事情远比单纯的跨境武装犯罪要复杂得多。
“关于‘诺亚基金会’的调查,我会立即向上级汇报,协调其他部门和渠道进行。”林卫国最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其中蕴含的力量不容小觑,“眼下,我们先把精力集中在园区数据的核心部分,尤其是那些隐藏最深的内容。‘方舟’、‘种子’……还有那个‘宋先生’。”
“宋先生?”王烁下意识地重复。他记得这个名字,在之前的行动简报和审讯初步报告中曾模糊提及,似乎是“屠夫”背后一个重要的资金提供者或合作伙伴,但始终神秘莫测,从未露面。
“对,‘宋先生’。”女技术员——王烁后来知道她叫沈雨,是总参某部直属的高级数据分析师——在键盘上快速操作,调出了另一个加密文件夹的目录,“在初步梳理的通讯记录和财务摘要中,‘宋先生’出现的频率不算最高,但每次都关联着大额资金划转、关键‘货物’(指特定背景的人质)交接指令,或者园区重大决策的最终拍板。权限日志显示,他在服务器的部分核心区域拥有仅次于‘屠夫’的访问权限。”
她调出几份经过翻译和解密的文件片段。一份是大约一年前的内部备忘录,关于是否扩大“特殊样本”采集范围的讨论,最后批注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可。宋。”另一份是半年前的加密通讯,内容是关于一批“高价值货物”的转运安排,发送方是“屠夫”,接收方是一个代号“信使”的账户,而抄送列表里就有“宋先生(加密通道)”。还有一份是最近的财务指令,要求将一笔相当于八百万美元的资金,从园区某个隐蔽账户转入一个位于列支敦士登的信托基金,指令签署者同样是“宋先生”。
“‘屠夫’似乎对这位‘宋先生’言听计从,至少在涉及大笔资金和关键‘货物’时如此。”沈雨分析道,“从通讯语气和权限设置来看,他不像是简单的投资人,更像是一个……隐藏在幕后的联合管理者,或者至少是拥有极大话语权的合伙人。”
“能找到关于他身份的具体信息吗?哪怕只是蛛丝马迹。”陈教官问。
沈雨摇摇头,镜片后的眼神带着一丝挫败:“非常困难。所有直接指向他身份的信息都被刻意抹去或加密到令人发指的程度。使用的通讯通道是定制的、一次性的加密链路,难以反向追踪。资金流转通过至少五层以上的空壳公司和离岸信托进行洗白和隐匿,最终受益人信息被完美掩盖。我们甚至无法确定‘宋先生’是个人,还是一个代号背后的团体。唯一的线索……”她切换屏幕,展示出一张非常模糊的、似乎是从监控视频中截取并严重损坏的侧影照片,分辨率极低,只能看出一个穿着深色西装、身材瘦削的男性轮廓,面部特征完全无法辨认,“这是从一台已被物理损坏的监控硬盘中勉强恢复的碎片,时间戳显示是三个月前,地点是园区主楼地下车库的一个隐蔽入口。系统日志标记为‘VIP访问记录-宋’。这是他留下的唯一‘影像’,如果这能算影像的话。”
王烁盯着那个模糊的侧影,感觉像是在凝视一团迷雾。这个“宋先生”就像个幽灵,通过资金和指令遥控着这个罪恶帝国,却从不留下真实的痕迹。
“他在这次行动中的动向呢?”林卫国更关心现实威胁,“行动开始前后,有没有他的活动迹象?”
沈雨调出时间轴分析界面。“这正是奇怪的地方。”她的手指在时间线上滑动,“根据通讯记录和服务器访问日志,‘宋先生’在行动开始前大约七十二小时,也就是我们第一波侦察小组刚刚抵近外围的时候,进行了最后一次登录和指令下达。内容是关于‘加速处理低价值库存’和‘核心数据备份与转移应急方案’的批准。然后,他的所有活动痕迹——登录、通讯、资金操作——全部停止了。就好像……他提前知道风暴要来,然后彻底切断了与这里的所有联系,消失在网络中。”
“提前七十二小时……”陈教官的脸色沉了下来,“那个时候,我们的主力部队还在集结,作战计划处于最高保密阶段。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像一块冰,投入了房间。是“鹰眼”那样的外围眼线传递了风声?还是……有更内层的泄露?
“会不会是巧合?”王烁提出一个可能性,“也许他正好那个时候有其他事情,或者出于谨慎,定期会切断联系?”
“可能性很低。”沈雨否定道,“我们对比了他过去一年的活动模式。他通常每周会有两到三次固定时间的登录和通讯,处理事务。像这样突然、彻底、且恰好发生在重大军事行动前夕的静默,是第一次。而且,他下达的最后指令——‘加速处理低价值库存’——与我们在囚禁区发现的、差点被‘处理掉’的人质情况完全吻合。这更像是一种基于危机预判的清理和撤离指令。”
林卫国走到屏幕前,仔细看着那条最后指令的时间戳和内容,眼神锐利如鹰。“也就是说,这位‘宋先生’,不仅可能提前获知了我们的行动意图,而且果断地放弃了‘屠夫’和这个经营多年的据点,断尾求生。好狠辣,好决断。”
“能追踪到他可能撤离的方向或方式吗?”伊莎贝拉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我们正在尝试。”沈雨指了指旁边几个正在运行复杂算法的屏幕,“根据他以往的资金流向习惯、通讯节点偏好,以及行动前夕园区周边(有限的)交通和监控数据(部分被破坏),我们建立了几种可能的撤离模型。最有可能的是,他通过园区私有的、未在地图上标注的小型简易跑道,乘坐轻型飞机或直升机,在行动开始前至少二十四小时就已经离开了。跑道的位置我们已经找到,在园区西南方向的密林边缘,有近期使用的痕迹。”
“二十四小时……那就更早了。”陈教官喃喃道,“他的消息来源,比我们想象的更早、更准确。”
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一个如此重要、如此隐秘的目标,竟然在雷霆行动降临前就从容撤离,这不仅仅意味着行动未能竟全功,更意味着敌人阵营中存在着一个高效、隐蔽且级别可能很高的情报网络,或者……内部有漏洞。
“关于他可能的情报来源,数据里有线索吗?”林卫国问到了关键。
沈雨和几名技术人员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摇了摇头:“目前没有直接发现。与‘宋先生’相关的通讯记录里,没有发现他与任何明显可能渗透进我们内部的人员或渠道联系的痕迹。他的通讯对象主要是‘屠夫’、几个固定的资金操盘手(代号)、以及一些货物交接的中间人。风格非常谨慎,几乎不谈及具体信息来源,只下达指令和确认结果。”
“滴水不漏……”林卫国评价道,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厌恶,“这种人,往往是最麻烦的对手。他不会亲临险地,不会留下把柄,只用金钱和指令编织网络,攫取利益,一旦风吹草动,立刻遁入阴影。‘屠夫’是摆在明面上的恶魔,而这位‘宋先生’,更像是恶魔背后的幽灵。”
王烁听着这些分析,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屠夫”在最后时刻那疯狂的咆哮:“……是谁出卖了我?那个藏在暗处的老鼠,到底是谁?!”当时以为那是“屠夫”穷途末路的猜忌和狂怒,现在想来,或许那疯狂之下,也隐藏着一丝被更高层“抛弃”的恐惧和绝望?“宋先生”的提前撤离,是否意味着在“屠夫”自己都未必完全知晓的层面上,这个罪恶帝国早已被更上层的势力判定为可弃的棋子?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沈工,”林卫国沉吟片刻,指示道,“集中力量,做两件事:第一,继续深挖所有与‘宋先生’相关的数据,尤其是那些被高度加密的‘方舟’、‘种子’项目,看能否找到与他身份或下落有关的任何间接关联,哪怕是看似无关的资金流向、物品采购清单、或者他偶尔流露出的一些习惯用语、时间偏好。第二,重新梳理行动开始前七十二小时,所有可能与预警相关的数据,包括但不限于:园区对外通讯的异常模式、内部人员的异常调动或情绪记录(如果有)、周边区域可疑的电子信号活动、甚至天气、交通等看似无关的信息变化。我们要弄明白,他到底是通过什么‘天线’接收到了危险信号。”
“是,林主任!”沈雨和其他技术人员领命,立刻投入了更加紧张的工作中,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
林卫国转向陈教官、王烁和伊莎贝拉:“‘宋先生’的逃脱,是我们这次行动一个重大的遗憾和未竟之处。但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要这些数据还在我们手里,只要他与‘屠夫’的勾当证据确凿,无论他躲到哪里,我们都有机会把他挖出来。现在的关键是,这些数据必须安全、完整、迅速地送回去,进行更深入的分析和利用。”
“运输方案已经制定好了吗?”陈教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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