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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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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于幸运这只懵懂撞进猛兽丛林的小兔子,还茫然不知,她已然成了三方势力暗中角逐的风暴中心。而这场豪华寿宴,也即将因为她的存在,掀起更大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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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幸运从洗手间出来,脚底下像踩了棉花,深一脚浅一脚。额头上那块被陆沉舟亲过的地方,凉飕飕的。

他什么意思?亲一下,说句“好自为之”,就走了?是生气了?还是……真打算不管她了?

心里头空落落的,像刚丢了个大钱包,还是自己主动扔的。她不得不承认,有点贪恋陆沉舟那份踏实稳当的好。跟周顾之在一起,像坐过山车,刺激是刺激,可心总是悬着;陆沉舟呢,像……像她妈炖了一下午的老火汤,温温的,喝下去五脏六腑都舒坦。可现在,汤碗好像被人端走了。

她一边唾弃自己这“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渣女思想,一边又忍不住鼻子发酸。哎,于幸运啊于幸运,你就是个普普通通小科员,何德何能搅和进这种局面?现在玩脱了吧?

魂不守舍地往回走,快到宴会厅门口,一个没留神,跟端着托盘的服务生撞了个满怀!

“哎呀!”

“哗啦——哐当!”

香槟塔旁边的小茶几遭了殃。于幸运胳膊肘撞翻了好几个高脚杯,琥珀色的酒液泼了她一身,裙子前襟瞬间湿透,黏糊糊凉冰冰。最要命的是,她下意识想扶,手一滑,直接把整个放点心的三层托盘给带到了地上!

瓷器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在原本只是低声交谈的宴会厅里,像平地一声雷。

刹那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过来。

于幸运僵在原地,头发梢滴着酒,裙子上沾着奶油,脚下是狼藉一片的蛋糕渣和碎瓷片。她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打在她身上——惊愕的,好奇的,看笑话的,还有……来自主桌方向,那两道骤然冷冽的目光,周顾之,以及斜对面那道复杂难辨、带着担忧的目光,陆沉舟。

死、死定了……

服务生吓得脸都白了,连声道歉。管家和几个工作人员赶紧围上来处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于幸运脸涨得通红,恨不得钻进地缝里,手忙脚乱地想帮忙收拾,越急越乱,差点又踩到碎片滑一跤。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灯!灯怎么灭了?!”

话音未落,宴会厅靠近她这一侧的主要照明灯,突然“啪”“啪”几声,接连熄灭!只剩下远处几盏壁灯和装饰灯带发出幽暗的光线,整个大厅瞬间暗了下来,人群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

“跳闸了?”

“快去看看!”

黑暗和突如其来的混乱,完美地放大了于幸运制造的小事故。人们下意识地朝有光的地方挪动,或是寻找同伴,低声议论,场面一时有些失控。

于幸运站在昏暗的光线里,浑身湿漉漉,像个误入豪华派对、搞砸了一切的倒霉小丑,孤立无援,吓得手脚冰凉。完了,这下把周家的寿宴彻底搅黄了,周顾之会不会杀了她……

……就在这混乱当口,一只微凉的手,悄无声息地搭上了她的后颈。力道不重,甚至有点轻柔,但指尖某个位置精准地一按——

于幸运只觉得脖子一酸,眼前一黑,哼都没哼就软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她倒下时没能控制方向,脑袋结结实实磕在了旁边铺着厚地毯、但底座是硬木的装饰花盆沿上!

商渡显然没料到这一出。他本打算优雅地接住她,来个公主抱悄然离去。这下好了,看着地上瘫软的人,和额角迅速鼓起的一个醒目红肿的大包,他漂亮的眉毛挑了一下。

“啧。”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啧,像是嫌弃这意外的粗陋,又带着点“计划外的小插曲也挺有趣”的玩味。他弯腰,还算轻柔地将人打横抱起,用昂贵的西装外套将她兜头一裹,尤其遮住了那个显眼的大包。动作依旧流畅,在昏暗和骚乱中,迅速消失在通往内部休息区的走廊。

几分钟后,灯光“啪”地全部恢复光明。

大厅里瞬间亮如白昼。人们适应着光线,骚动渐渐平息。工作人员已经迅速清理了于幸运制造的狼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顾之几乎是立刻抬眼扫向于幸运刚才站立的位置——空了。他眉头一蹙,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抬手招来侍立一旁的助理,低声快速吩咐了几句,脸色沉静。

陆沉舟同样第一时间发现了于幸运的消失。他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他。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目光就扫向了商渡之前所在的位置——也空了。联想到刚才突兀的停电和混乱,联想到商渡那双带着恶劣兴味的眼睛……陆沉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站起身,也顾不得礼节,快步走向宴会厅出口,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拨号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几小时后,北京城璀璨的夜空之上,私人飞机内。

机舱内灯光柔和,陈设奢华得像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于幸运是在一阵钝痛和晕眩中醒来的。后颈酸,额头更疼!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奢华环境。这是哪儿?酒店?不像啊,怎么还在晃?飞机?!

她猛地想坐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又跌回柔软得过分的沙发里,手下意识捂上额角——“嘶!”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摸到一个热乎乎、鼓囊囊的大包!

“醒了?”一个慵懒带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于幸运惊恐地扭头看去。

一个长得……好看到有点不真实的男人,坐在对面沙发上。穿着黑色丝质衬衫,领口松着,皮肤冷白,狭长的眼睛像含着雾气,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贵、很危险、离我远点”但又“你忍不住想多看两眼”的诡异气场。

于幸运脑子一片空白。

不是那种“我是谁我在哪儿”的哲学性空白,是更具体的空白——她记得自己叫于幸运,记得爸妈,记得在民政局盖章,记得家里老房子要拆迁,记得食堂的糖醋排骨……但最近几个月?好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雾。她怎么来的这儿?眼前这男的是谁?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就好像有人拿橡皮擦,把她记忆里某段最关键的部分擦掉了!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眼神里充满了小动物般的警惕和茫然,“你是谁?这、这是哪儿?”

商渡将她那一瞬间的茫然和真实的恐惧尽收眼底。他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的、近乎灼热的兴味。磕了一下头,失忆了?这可比他预想的……还要有趣千百倍。真是老天爷都在帮他写剧本。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两人的距离,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玩味,像在评估一件新到手的、出了点小故障但无伤大雅的“玩具”。

“我?”商渡拖长了调子,指尖轻轻点着沙发扶手,仿佛在思考一个有趣的问题。他看着她额角那个包,忽然笑了,那笑容妖异又冰冷:“于幸运,你欠我的钱,打算什么时候还?”

“啊?”于幸运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欠、欠钱?!她于幸运,民政局小科员,一个月几千块死工资,能欠这种看起来就像印钞机成精的男人钱?!欠多少?卖了她也还不起啊!

“我、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欠多少?”她声音都抖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差点从沙发边缘滑下去。完蛋了完蛋了,怪不得脑袋疼,该不会是追债的打的吧?!

商渡很满意她这个反应。他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当然不是真打电话),按了几下,屏幕光映着他俊美侧脸:“上次你妈做手术,急用钱,你找我借了五十万。说好三个月还,这都超期半个月了。”他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于幸运心尖上。

五十万?!于幸运眼前一黑,差点真晕过去!她妈王老师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做什么手术啊?!可她不敢问万一是真的呢?她失忆了嘛!

“我、我不记得了……”她带着哭腔,快哭了,“我脑袋疼……好像好多事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商渡挑眉,眼底兴味更浓,却故作严肃地打量她,“磕一下头,就想赖账?于幸运,你这招数,有点老套啊。”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于幸运吓得闭上眼,以为要挨打。

结果,一只微凉的手指却轻轻碰了碰她额角的大包。

“啧,还真挺大个包。”他语气听不出喜怒,“算了,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钱,可以慢慢还。”

于幸运猛地睁开眼,像看救世主一样看着他……虽然这救世主长得像阎王爷。

“不过,”商渡话锋一转,指尖滑到她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他,目光深邃,“在你还清钱之前,得跟着我。我最近在杭州谈笔生意,缺个……端茶送水、跑腿打杂的。你,正好抵债。”

端茶送水?抵债?于幸运脑子晕乎乎的,但“不用立刻还五十万”这个信息像根救命稻草。她忙不迭点头,像小鸡啄米:“我做!我做什么都行!我可能干了!”

商渡看着她这副又怂又认真、恨不得立刻表忠心的样子,嘴角那抹笑意终于染上了几分真实的愉悦。真好骗。失忆的于幸运,褪去了在周顾之和陆沉舟面前那份微妙的纠结和心虚,变得像张白纸,更加……可口了。

“很好。”他松开手,重新坐回沙发,恢复了那副慵懒矜贵的样子,“记住,我叫商渡。是你的债主。现在,闭上眼睛,休息。到地方了,有你‘还债’的时候。”

于幸运乖乖闭上眼睛,心里七上八下。五十万……端茶送水……债主商渡……信息量太大,她可怜的、受伤的小脑袋瓜子更晕了。但奇怪的是,这个叫商渡的债主,虽然看起来吓人,但好像……也没那么坏?还让她休息?

她当然不知道,此刻商渡正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心里盘算的,是如何好好“使用”这张任他涂抹的“白纸”。几天?呵,够他玩一阵子了。等她恢复记忆那一刻的表情,一定精彩绝伦。

飞机平稳地飞向杭州,一场由商渡主导的、“债主与小白兔”的荒诞戏码,正式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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