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宸辉耀世（2/2）

小家伙似乎很享受父皇的怀抱，眯着眼睛，小嘴咂摸着，渐渐有了睡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几位从玄京紧急赶来的重臣求见，有关于北方军镇将领调动的要事需即刻禀报。

若是往常，顾玄夜必定立刻宣见。

但此刻，他看了看怀中即将睡着的儿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对高顺摆了摆手，低声道：“让他们在偏殿等候，待宸儿睡熟了再说。”

高顺心中一惊，北方军务何等紧要，陛下竟为了哄皇子入睡而让重臣等候？

他不敢多言，连忙躬身退下传旨。

偏殿内，几位风尘仆仆的重臣面面相觑，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心中不免惊疑不定，对那位尚在襁褓中的皇长子，有了更直观的感受——此子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只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重上千百倍。

类似的事情，屡见不鲜。

顾玄夜几乎将所有闲暇都用来陪伴儿子。

他亲自检查小顾宸的衣物是否柔软，过问每日沐浴的水温，甚至在小家伙因长牙而烦躁哭闹时，他会整夜抱着他在殿内走来走去，耐心哄慰，毫不厌烦，眼底下的青黑似乎都比往日更深了些，但他甘之如饴。

这种近乎溺爱的、毫无原则的宠眷，如同南都春日里最和煦也最灼人的阳光，笼罩着小小的顾宸，也清晰地传递到了玄京城，传递到了每一个关注着皇室动向的人心中。

苏雪见在玄京宫中，接到南都心腹传来的、描述陛下如何宠爱皇长子的密信时，心情复杂。

她为娘娘和孩子感到高兴，有了陛下的如此看重，至少无人敢轻易欺辱他们母子。

但另一方面，这过盛的隆宠，如同一把双刃剑，必将使尚在襁褓中的小皇子成为无数嫉妒与阴谋的靶心。

她只能暗中祈祷，希望南都行宫真能如同铜墙铁壁，护得那孩子周全。

凌风在边境巡防时，也听闻了陛下对皇长子近乎异常的宠爱。

他沉默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剑，剑身映出他冷峻的眉眼。

他不在乎那个孩子是否得宠，他在乎的，是那个孩子的母亲，是否会因此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他只能更加严密地布防，将任何可能来自北方的威胁，都扼杀在萌芽状态。

崔莹莹与顾玄朗在南都的府邸中，对此感受更为直接。

崔莹莹几次入宫请安，都亲眼目睹了陛下如何对待小皇子，回来后对顾玄朗感叹：“王爷，陛下待大皇子，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我只盼着，这孩子福泽深厚，能担得起这份独一无二的圣心。”

顾玄朗摇着折扇，眼神深邃：“福兮祸之所伏。皇兄这般，是爱之，亦是害之。就看我们这位皇嫂，如何应对了。”

他看得更远，这溺爱背后，是帝王的私心，也是悬在稚子头顶的利剑。

这一日，顾玄夜抱着终于睡熟的小顾宸，轻轻将他放回御案旁的摇床里。

他俯下身，凝视着儿子恬静的睡颜，那小小的鼻子，微翘的嘴唇，依稀能看出几分他母亲的影子。

他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婴儿柔嫩的脸颊，目光复杂难言。

这不仅仅是他的儿子，这是他和她之间，无法割裂的证明，是他冰冷帝王生涯中，唯一真切握在手中的温暖与光亮。

他愿意将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这孩子面前，为他扫清一切障碍，哪怕这宠溺会惯坏他，会为他招来祸患，他也顾不得了。

“宸儿，”

他低声呢喃，如同立下最郑重的誓言，

“父皇会将这万里江山，都送到你手中。所有你想要的东西，父皇都会为你取来。”

殿内烛火摇曳，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窗外，春意正浓，南都行宫沉浸在一片祥和安宁的氛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