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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凤宫囚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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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京城的秋夜,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疾风骤雨彻底搅碎。

豆大的雨点裹挟着深秋的寒意,狂暴地抽打着宫殿的琉璃瓦,发出噼里啪啦的喧嚣,像是万千冤魂在同时敲击着战鼓。

风声凄厉,穿过宫巷,卷起枯枝败叶,发出呜咽般的嘶吼,将这往日庄严肃穆的皇城,渲染得如同鬼蜮冥府。

雨水汇聚成浑浊的溪流,沿着汉白玉的台阶奔涌而下,冲刷着白日凯旋盛典留下的最后一丝喜庆痕迹。

整个皇宫都笼罩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水幕与黑暗之中,灯火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微弱和飘摇,仿佛随时都会被这狂暴的天地之威所吞噬。

然而,比这秋夜风雨更加狂暴、更加令人心悸的,是来自帝王寝宫——乾元殿内的动静。

“砰——!”

“哗啦——!”

“轰隆!”

瓷器被狠狠掼碎在地的刺耳锐响,檀木家具被巨力掀翻、断裂的沉闷撞击声。

以及男人如同受伤野兽般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暴怒与绝望的嘶吼,穿透厚重的殿门和雨幕,隐隐传了出来,让守在殿外廊下的一众内侍宫女个个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高顺佝偻着身子,站在紧闭的殿门外,花白的头发被飘入廊内的雨水打湿,紧紧贴在额角,更添几分狼狈与苍老。

他听着里面陛下那完全失了理智的动静,老脸上满是忧惧与痛心。

他跟了陛下几十年,从冷宫到东宫,再到这九五至尊之位,经历过无数风浪,却从未见过陛下如此失态,如此……疯狂。

殿内,已是一片狼藉,宛若飓风过境。

价值连城的官窑瓷器化作满地碎片,如同零落凋敝的春花;紫檀木嵌螺钿的案几被拦腰劈断,其上摆放的奏章、笔墨四散飞溅,墨汁污了昂贵的地毯;

精致的宫灯被扯落在地,烛火引燃了帷幔的一角,又被雨水从敞开的窗户打湿,冒着呛人的青烟;

甚至连那架作为镇殿之宝的、前朝流传下来的白玉屏风,也未能幸免,被顾玄夜一拳砸在框架上,裂开了蛛网般的细纹。

顾玄夜站在这一片废墟中央,双目赤红如血,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发冠早已不知甩落何处,墨发凌乱地披散着,几缕被汗水浸湿,黏在额前和脸颊。

龙袍的衣袖被撕裂,露出肌肉虬结的小臂,上面青筋暴起,甚至沾染了些许瓷器碎片划破的血迹。

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也看不到这满室的疮痍。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啃噬着他最后的理智——

“臣妾心里的人,永远是楚天齐。”

“无论您问多少遍,无论过去多久,答案都一样。”

永远!楚天齐!

他为了她,可以不顾朝臣非议,将象征最高军功的“破军”剑赠予她,承认她半壁功劳!

他为了她,可以一次次放下帝王的尊严,近乎卑微地祈求一丝温情,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他以为,共同经历了北伐的生死危局,他们之间那坚不可摧的冰墙,总能裂开一丝缝隙!

可结果呢?

换来的,是她毫不犹豫、清晰无比的、将他打入无间地狱的答案!

她心里永远装着那个死人!

那个已经化为一抔黄土的楚天齐!

那他顾玄夜算什么?

他这倾尽所有的付出算什么?

一场笑话吗?!

“啊——!”

顾玄夜猛地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狂吼,如同濒死野兽的哀鸣,他抬起一脚,狠狠踹在身旁唯一还算完好的青铜仙鹤香炉上。

沉重的香炉轰然倒地,发出沉闷的巨响,炉内的香灰泼洒出来,弥漫在空气中,更添几分呛人的窒息感。

“陛下!陛下息怒啊!保重龙体要紧!”

高顺在殿外听到这动静,再也忍不住,冒着大不韪的风险,推开一条门缝,跪在门口,带着哭腔喊道。

“滚!都给朕滚!谁敢进来,朕诛他九族!”

顾玄夜猛地回头,赤红的眼睛如同鬼魅,死死盯住高顺,那目光中的暴戾与杀意,让高顺瞬间如坠冰窟,浑身冰凉,再不敢多言一个字,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重新紧紧关上了殿门。

顾玄夜喘着粗气,环视着这被他亲手摧毁的一切。

毁吧,都毁了吧!

既然他得不到她的心,既然她永远念着那个死人,那这一切,这所谓的荣光,这令人作呕的虚伪,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凤仪宫的方向。

透过重重雨幕,穿过冰冷的宫墙,他似乎能看到那个素白的身影,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无悲无喜,无情无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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