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戎族南侵(1/2)
朔风如刀,裹挟着塞外的沙砾和雪沫,狠狠抽打在镇北关斑驳的城墙上,发出呜咽般的嘶鸣。
关隘内外,俨然是两个世界。
关内,尽管气氛肃杀,兵士往来巡逻,脚步匆匆,但秩序尚存;关外,目之所及,尽是连绵的戎族营帐,如同暗夜里滋生的蘑菇,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篝火在寒风中明灭不定,映照着巡逻骑兵彪悍的身影和雪亮弯刀的铁光,空气中弥漫着马粪、皮革和一种若有若无的、属于草原部落的腥膻气,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镇北关帅府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那股浸入骨髓的寒意。
顾玄夜卸下了象征皇帝的明光铠,换上了一身更为利落的玄色铁甲,站在巨大的北境舆图前,身形挺拔如松,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与疲惫。
连日的急行军和前线巨大的压力,让他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下颌也冒出了些许胡茬,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如同雪原上盯紧了猎物的头狼。
“陛下,”
镇北关守将赵猛,一位年过半百、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将,声音沙哑地指着舆图上一处被朱笔重点圈出的隘口,
“飞云隘失守,戎族主力便可长驱直入,直逼我镇北关。末将已按陛下旨意,收缩兵力,加固城防,但……关内存粮,即便省吃俭用,最多也只能支撑二十日。若二十日内援军不至,或粮草不济,军心必乱!”
他的语气沉重,带着背水一战的决绝,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帅府内其他几位将领,包括刚刚被紧急调派而来的凌风,都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顾玄夜身上。
凌风站在赵猛身侧,一身风尘仆仆。
他比数月前更加精悍,皮肤因北地的风沙而显得粗糙,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沉默地听着,双手不自觉地在身侧握紧。
他知道此战的凶险,更知道远在玄京的那个人,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他必须赢,不仅要为家国,也要为她……分担哪怕一丝一毫的重压。
顾玄夜的目光在舆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一条极其隐蔽、蜿蜒于群山之间的细线上——“野狐岭”。
他记得离京前,那个深夜御书房,珠帘后伸出的纤纤玉指,点在此处时的那份笃定。
“粮草之事,朕已有安排。”
顾玄夜开口,声音因疲惫而略显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朝廷的补给已在路上。当务之急,是挫敌锐气,不能任由戎族如此嚣张地兵临城下!”
他猛地一拍舆图,手指点在野狐岭:“赵将军,你继续坚守关隘,吸引戎族主力注意。凌风!”
“末将在!”
凌风猛地抱拳,甲胄铿锵作响。
“朕予你五千精锐轻骑,皆是擅长山地奔袭的好手。你带他们,连夜出发,绕过正面战场,由此处,”
他的指尖重重落在野狐岭,
“穿插至戎族大军侧后!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正面交锋,是焚其粮草,扰其后方!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要让戎族主帅首尾不能相顾!”
这是一步险棋!
野狐岭地势险峻,气候恶劣,大军难以通行,但小股精锐穿插,若能成功,无异于在戎族心腹插上一刀!
凌风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图,也想起了皇后当初的提醒。
他没有任何犹豫,眼中燃起战意:“末将遵命!必不辱命!”
“很好。”
顾玄夜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激赏,
“动作要快,要狠!朕在镇北关,等着你的好消息!”
是夜,北风更紧,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凌风率领五千轻骑,人衔枚,马裹蹄,如同暗夜中潜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镇北关的侧门,融入了茫茫夜色与风雪之中。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玄京城,亦是一片紧张忙碌。
皇宫,凤仪宫侧殿,此刻已临时成为了北伐后勤统筹的中枢。
原本摆放着琴棋书画的紫檀木案几上,此刻堆满了户部、兵部、工部以及各地呈报上来的文书、账册舆图。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炭火气,以及一种紧绷的、高速运转的气息。
江浸月褪去了往日的华美宫装,只着一身素雅的月白常服,外罩一件银狐皮坎肩,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绾起。
她端坐于主位,面前摊开着北境的舆图和最新的军情邸报,以及厚厚一摞关于粮草、药材、军械、民夫调集的文书。
她的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眼底有着与顾玄夜相似的淡淡青影,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冷静,如同冰雪覆盖下的深潭,不起波澜,却能映照万物。
指尖偶尔划过纸面上的数据,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娘娘,”
户部侍郎,一位姓王的中年官员,擦着额角的细汗,语气急促地汇报,
“首批从江南紧急调运的三十万石粮食,已过淮水,但漕运至北境,最快也需半月。且如今漕河部分河段已有薄冰,行船恐有延误……”
“不能全靠漕运。”
江浸月头也未抬,声音清冷,
“传令给沿途各州府,启用官道,征调民夫车马,分段陆路转运。告知各州县主官,凡北伐军需,沿途务必提供最大便利,若有延误推诿,本宫与陛下绝不姑息!”
她的话语不带丝毫火气,却自有一股令人心凛的威势。
“是,娘娘!”
王侍郎连忙应下,心中暗惊于皇后对物流细节的精准把握和雷厉风行。
“娘娘,”
兵部一位主事上前,面带难色,
“军械库中,制式箭矢存量充足,但破甲锥、狼牙锤等重型兵器损耗极大,工部军器监日夜赶工,仍恐不及……”
江浸月微微蹙眉,沉吟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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