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凤恩独宠(2/2)
然而,楚天齐的“听从”,仅仅停留在表面。
从慈宁宫出来,他确实依言,开始“雨露均沾”。
他会在午后去华阳宫坐坐,看看二皇子,听凌贵妃说些军中趣事或宫中琐碎,但不到半个时辰,便会以“前朝尚有政务”为由起身离开。
他会去绮春殿,丽妃萧如玉使出浑身解数,娇声软语,曼舞轻歌,他却似乎兴致缺缺,只略坐一坐,赏些东西,便摆驾离去。
他甚至会去琼华殿,贤妃叶知秋依旧是一副清冷模样,与他下盘棋,或是讨论几句佛法,他便也觉得索然无味。
每一次,无论他去往哪个宫殿,最终的目的地,似乎永远只有一个——流云殿。
仿佛只有踏入那片弥漫着她身上独特冷香的殿宇,看到她那抹纤细的身影,或是听到她柔婉的声音,他那颗在朝堂和后宫其他处感到疲惫烦躁的心,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与熨帖。
其他妃嫔那里,于他而言,更像是一种不得不完成的任务,一种对太后叮嘱、对祖宗规矩的敷衍。
这种近乎机械的、毫无温度的“临幸”,如何能瞒得过精明的后宫女子?
华阳宫内,凌贵妃在楚天齐又一次匆匆离去后,挥手屏退了宫人,对着心腹锦绣苦笑一声:“陛下这哪是来看本宫和皇儿,分明是来应付差事的。罢了,总好过某些人,连这份‘差事’都盼不到。”
她虽有些失落,但想到与江浸月的同盟,倒也还能想得开。
绮春殿中,丽妃萧如玉在楚天齐离开后,气得将方才弹奏的古筝猛地一推,发出刺耳的杂音。
她娇媚的脸上满是怨怼:“又是这样!坐不到一炷香就走!本宫这里是有瘟疫吗?他那心啊,早就被流云殿那个病秧子勾走了!”
她越想越气,对江浸月的嫉恨又深了一层。
琼华殿依旧静谧,贤妃叶知秋默默收好棋盘,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眼中无悲无喜,只有一片看透的凉薄。
陛下的心,早已偏得没了边,太后的劝诫,也不过是耳旁风罢了。
而诸如慎嫔、安嫔等人,更是连陛下的面都难得一见,只能在请安时,远远看着陛下对柔昭仪那毫不掩饰的关怀与偏爱,心中酸涩难言,却又无可奈何。
宋才人这等善于钻营的,更是早早地将重心放在了如何巴结流云殿上。
流云殿内,江浸月对于楚天齐这种阳奉阴违的“雨露均沾”心知肚明。
她从不询问他去了何处,见了何人,只是在他归来时,送上恰到好处的温柔与依赖,仿佛她的世界只有他一人。
这种全然的信任与包容,更让楚天齐觉得,唯有在她这里,他才能做回真实的自己,而非那个需要时刻平衡各方势力的帝王。
夜幕低垂,宫灯盏盏亮起。
楚天齐再次踏入流云殿,卸下一身疲惫。
江浸月正倚在软榻上看书,烛光映照着她沉静的侧脸,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对他展露一个清浅而依赖的笑容。
“陛下回来了。”
她放下书,欲要起身。
“别动。”
楚天齐快步上前,按住她的肩膀,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揽入怀中,深深吸了一口她发间的冷香,只觉得连日的烦躁都被抚平了,
“还是你这里最让朕舒心。”
江浸月温顺地靠在他胸前,唇角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太后的不满?六宫的怨怼?这些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要的,就是这份独一无二、凌驾于宫规之上的恩宠,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清,她江浸月在楚天齐心中的分量。
这不仅是她生存的保障,更是她完成任务的利器。
殿外,月色清冷,照着这看似平静,实则怨气与暗潮愈发汹涌的宫闱。
柔昭仪的盛宠,如同一把双刃剑,在为她披荆斩棘的同时,也将她推向了更加危险的风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