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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残烛余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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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晏八年的初夏,蝉鸣初起,搅动着醉仙楼后院沉闷的空气。

柴房那扇门再次打开时,刺目的阳光让江浸月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她身上的伤口在粗糙的治疗和数日的囚禁后,依旧狰狞可怖,但高烧已退,命,算是被徐嬷嬷找来的那个吝啬药材的江湖郎中,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拽了回来。

徐嬷嬷站在柴房门口,用香帕掩着鼻,嫌弃地扫了一眼蜷缩在干草堆里、面色苍白如纸的月奴,对身后的婆子吩咐道:“抬回西厢去,仔细看着,别让她死了。”

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她投资下去的银钱和精力,不能就这么打了水漂。

月奴被两个婆子粗鲁地架起,拖回了西厢那间熟悉的、散发着药味和寂寥气息的房间。

巧娘早已被放了出来,她身上的伤看起来比月奴好些,但神色间那股死寂般的灰败,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浓重。

她沉默地帮着婆子将月奴安置在矮榻上,打来温水,一点点擦拭她伤口周围的血污和尘土,动作缓慢而僵硬。

接下来的日子,月奴在伤痛和药物的作用下昏昏沉沉。

巧娘则变得异常沉默,除了必要的照顾,她常常一个人坐在窗边,望着外面那方被高墙切割的天空,一坐就是大半天,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有一天,徐嬷嬷身边的大丫鬟秋云来到西厢,用一种混合着怜悯和幸灾乐祸的语气宣布:“有人替巧娘赎身了。巧娘你可有福气喽。”

赎她的是城南一个年近花甲的丝绸商人,姓周,正室早亡,他是之前巧娘的常客,与巧娘有过一段情,当年巧娘为了资助他做生意,还特地典当了自己攒下的珠钗首饰。但他拿了银子后便再无音讯。

直到正室亡故他才突然想起了巧娘。

这消息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并未在醉仙楼激起多大涟漪。

一个过气的、还惹怒了嬷嬷的花娘,能有人赎身已是天大的造化。

月奴躺在榻上,听到这个消息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钝痛蔓延开来。

她看向窗边的巧娘,巧娘依旧望着窗外,背影消瘦得如同秋日芦苇,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折。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仿佛赎身与否,于她而言,并无区别。

离别前夜,月光清冷,透过窗棂洒在房间地面,如同铺了一层寒霜。

巧娘吹熄了灯,摸索着坐到月奴的榻边。

黑暗中,她的呼吸声有些沉重。

过了许久,她才低声开口,声音嘶哑干涩:“月儿,我……明日便要走了。”

月奴喉咙哽咽,说不出话,只是在黑暗中用力点了点头。

巧娘摸索着,将一个沉甸甸、用旧帕子包裹着的小布包,塞进了月奴没有受伤的那只手里。

触手冰凉坚硬,是碎银子,还有几件式样老旧、却分量不轻的金银首饰。

这是巧娘半生浮沉,偷偷攒下的全部积蓄。

“这个……你拿着。”

巧娘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托孤的郑重,

“我走了,这楼里……你再无依靠。徐嬷嬷心思狠毒,鸢儿那丫头……更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人,或许……或许能稍微照看你一二。”

月奴屏住呼吸。

“东厢的柳如梦,”

巧娘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冀,

“她曾是……我曾帮过她一次,欠我一点人情。她性子虽冷清,但比起其他人,总算还有点底线。”

“我已经……已经求过她了,把这些都给了她,求她看在往日情分和这些银钱的面上,在你最难的时候,能拉扯你一把……她……她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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