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方丈院内论禅武,百年瓶颈今始开(1/2)
方丈院位于净慈寺中轴线末端,背靠南屏山,环境极为清幽。
庭院不大,却布置得雅致非常,古松翠柏,石径苔痕,几丛修竹掩映着月洞门,檐下挂着几串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越的叮咚声,更添禅意。
释明净引着陈洛进入一间朴素而不失雅致的静室。
室内仅有一张矮榻,两张蒲团,一张摆着笔墨纸砚和几卷经书的矮几,以及一个燃着淡淡檀香的小香炉。
窗外正对着一小片竹林,绿意盎然,光影斑驳。
有小沙弥奉上两盏清茶,茶汤澄碧,香气清雅,正是上好的西湖龙井。
释明净与陈洛相对而坐于蒲团之上。
经过方才藏经阁前那番震动心灵的交谈,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然不同,少了几分最初的疏离与试探,多了几分同道之间的亲近与自然。
品了一口茶,释明净主动开口道:“陈小友方才提及少林寺,看来对佛门渊源亦有所涉猎?”
陈洛放下茶盏,恭敬道:“不敢说涉猎,只是略知皮毛。久闻少林寺乃禅宗祖庭,武学圣地,而净慈寺亦是江南禅林翘楚,西湖胜境。晚辈心中一直有些好奇,不知两寺之间,可有法脉或武学上的渊源?”
释明净闻言,微微一笑,眼中流露出追忆与肃穆之色,缓缓道:
“小友此问,触及我佛门传承根本。少林与净慈,确系同源异流,法脉相连,皆属我佛门禅宗一脉。”
他顿了顿,整理思绪,开始清晰而系统地阐述:“先说少林寺。”
释明净语气中带着敬意,“此寺位于中州嵩山,乃我禅宗无可争议的祖庭圣地。”
“相传北魏时期,天竺高僧菩摩尊者渡海东来,于少林寺面壁九年,传‘二人四行’禅法于二祖慧可,由此开创中土禅宗。”
“菩摩祖师被尊为禅宗初祖,少林寺便是这禅宗之根,是所有分支的源头活水。”
“即便后来禅宗自六祖慧能大师之后,分衍出沩仰、临济、曹洞、云门、法眼五家,乃至后世更细的分支,其根源皆可追溯至少林。”
他话锋一转:“至于我净慈寺,则可视为少林禅宗法脉在江南的辉煌延续与重要发展。”
“本寺是禅宗五家七宗中‘临济宗’的着名道场。我寺开山祖师,乃是五代末至颂初的永明延寿大师。”
“延寿大师佛学造诣精深,他本是法眼宗三祖,却又大力倡导‘禅净双修’,融汇禅宗顿悟与净土宗念佛往生之法,着《宗镜录》百卷,影响极为深远,被尊为净土宗六祖。”
“他早年曾在天台山国清寺修行,天台宗与禅宗历来交流密切,思想互有交融。”
释明净眼中闪过一丝光彩:“说到两寺之间更直接的人脉联系,便不得不提高峰原妙禅师。”
“高峰原妙禅师乃是前朝沅代着名高僧。他年轻时,曾远赴嵩山少林寺受戒、学习,打下了坚实的禅法与武学根基。”
“后来他南下至杭州,便在我净慈寺担任重要执事,精进修行,最终成为一代禅门宗师,声名远播。”
“他的一生,堪称‘少林修行,杭州弘法’的典范,其行迹与传承,直接联通了两寺的法流与人脉,使得净慈寺的禅法之中,亦流淌着来自祖庭少林的精纯血脉。”
陈洛听得入神,频频点头。
这番脉络梳理,让他对这个世界的佛门传承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释明净喝了一口茶,继续道:“不过,两寺虽同属禅宗,法脉相连,但因地理、历史、文化之差异,其发展侧重与特色也颇为不同。”
他语气中带着一种客观的评价:“少林寺地处中原,历史上多次面临战乱,僧众为护寺自卫,逐渐发展出刚猛凌厉的武术,形成了‘禅武合一’的独特传统。”
“‘天下武功出少林’之说虽略有夸张,但其作为佛教武术发源地、武林泰山北斗的地位,确凿无疑。”
“寺中藏有诸多高深武学秘籍,武僧辈出,乃是实打实的武学圣地。”
“而净慈寺,”释明净看向窗外如画的湖山景色,语气悠然,“坐落在西湖之滨,南屏山麓,自棠颂以来便是江南人文荟萃之地。”
“这里少有战火直接侵扰,更多是文人墨客、士大夫阶层往来参禅、问道、雅集之所。”
“因此,净慈寺的发展,更侧重于诗禅交融、文佛互彰。历代方丈、高僧多与文人雅士交游,以禅理入诗画,以山水证菩提。”
“本寺更像是文人佛教的典范,是诗词书画的灵感源泉,是寻求心灵宁静与精神升华的湖山胜境。”
说到这里,释明净坦然看向陈洛,语气平和地承认:“因此,若单论武学传承的深厚与体系之完备,我净慈寺确实远不如少林寺。”
“少林有千年武库,底蕴深不可测。而净慈寺的武功,更多是僧人为强身健体、辅助禅定而修,或是一些前辈高僧个人感悟所创,虽也有精妙之处,但论及系统性、广博性与杀伐威力,难以与少林千年积累相提并论。”
他顿了顿,眼中却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不过,武学之道,并非仅以刚猛凌厉、招式繁复论高下。”
“禅宗讲究‘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武功若能契合禅理,明心见性,即便招式简朴,亦可发挥不可思议之妙用。”
“譬如老衲方才所悟,武道神意若能化为‘般若神意’,以智慧为刃,洞察虚妄,其境界与威力,或许又非单纯追求杀伤的武技所能局限了。”
陈洛深以为然,拱手道:“大师所言极是。武功为用,心性为本。少林武功固然博大精深,乃武道瑰宝;而净慈寺禅武相融,以禅入武,以武证禅,别开生面,更重精神境界之升华,亦是大道一途,各有千秋。”
他心中却想到:
释明净自身便是三品“镇国”高手,其武功绝对不弱。
净慈寺武学传承或许不如少林全面系统,但顶尖高手的个体实力,恐怕未必逊色多少。
而且,这种更侧重精神修养与境界感悟的武学路径,或许在某些方面如对抗精神类秘术、心魔等方面更有独到之处?
尤其是对于自己这个拥有《浩然正气诀》这类特殊心法的人而言,或许有更多值得借鉴和共鸣的地方?
释明净听了陈洛的话,脸上笑容更盛,显然十分赞同。
他愈发觉得眼前这年轻人见识不凡,悟性超群,不仅慧根深厚,对武道也有通透的理解。
“小友见识卓绝,老衲心喜。”释明净抚须笑道,“既然小友对武学亦有兴趣,又与佛门有缘,不如便在寺中小住几日?”
“老衲虽不敢说在武学上能教导小友多少,但寺中藏经阁内,除佛经典籍外,亦收藏有一些前辈僧人的修行笔记、武学心得,其中不乏对‘禅武合一’、‘以心驭气’的独特见解。”
“或许对小友体悟那‘般若神意’、完善自身武道,能有些许裨益。此外,寺中禅堂坐禅、晨钟暮鼓,亦可助小友静心凝神,深化感悟。”
这无疑是又一次极为慷慨的邀请!
意味着陈洛可以合理合法地留在净慈寺,甚至接触寺中的核心藏书与修行资源!
而且这对于他探查赵清漪,提供了绝佳的掩护与便利。
陈洛心中大喜,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郑重起身,深施一礼:
“大师厚意,晚辈感激不尽!能得大师允准,在宝刹清修数日,聆听晨钟暮鼓,阅览前辈心得,实乃莫大机缘。晚辈定当珍惜,潜心体悟。”
“善。”释明净含笑点头,随即唤来侍立门外的小沙弥,吩咐道:“去将东厢那间清净的上房收拾出来,供陈施主居住。一应用度,按寺中贵客标准置办。陈施主在寺期间,可自由出入藏经阁及后山永明塔院附近,若需查阅特定笔记或请教,可直接来寻老衲。”
“是,方丈。”小沙弥恭敬应下,好奇地偷偷看了陈洛一眼,显然对这位能让方丈如此礼遇的年轻客人充满好奇。
安排妥当,释明净又与陈洛聊了些杭州风物、文人轶事,气氛融洽。
陈洛也趁机看似随意地打听了一下寺中近日是否有其他特别的客人挂单或居士借宿。
释明净身为方丈,对寺中人员流动自然清楚,闻言想了想,道:
“近日挂单的云游僧不多,皆是寻常行脚僧。倒是上客堂那边,前些日来了一位女居士,言称是远道而来,为亡亲祈福,欲长住抄经修行。她捐了一笔不菲的香火,持戒也严,知客便安排她住下了。怎么,小友认得?”
陈洛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只是随口一问。晚辈初来乍到,想着若寺中尚有其他清修同道,或许可互相砥砺。既然是位为亲祈福的女居士,晚辈自不便打扰。”
释明净不疑有他,点点头:“那位女居士确实深居简出,除了每日早晚课和用斋,极少出房门,只在房中抄经念佛。小友若想寻人探讨学问,还是来寻老衲,或者寺中几位首座、班首吧。”
“是,多谢大师。”陈洛应道,心中却已确定,那位“女居士”九成九就是赵清漪!
她果然是以此为掩护。
又坐了片刻,陈洛见天色尚早,便起身告辞,言明先去安顿,稍后再去藏经阁看看。
释明净亲自送他至方丈院门口,这才止步。
陈洛在小沙弥的引领下,朝着安排的东厢客房走去。
走在净慈寺清幽的步道上,他心中思绪翻腾。
意外结识释明净这位三品强者,并获得其赏识与支持,无疑是此行最大的收获之一。
有了这层关系,他在净慈寺的行动将方便许多。
接下来,便是要利用这有利条件,进一步摸清赵清漪的底细和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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