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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毒计暗酿青竹院,清秋赴会欲摊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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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节的最后一点喜庆气息,在正月十六这日已消散殆尽。

青竹帮总堂深处的青竹院,此刻气氛更是阴郁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严峻独自坐在书房内,面前摊开的并非什么帮务文书,而是一封来自汉王府、措辞冰冷、充满斥责与最后通牒意味的密函。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坚硬的紫檀木桌面,每一声都仿佛敲在他紧绷的心弦上。

这个年,他过得如坐针毡,毫无滋味。

汉王府对他过去一年的“成果”,评价只有四个字:“甚不满意”。

是,青竹帮在他的运作和沈清秋这个地头蛇的协助下,确实从城南一个不起眼、随时可能被吞并的小帮派,发展到了如今占据城南近三分之一地盘,与老牌联盟“城南盟”分庭抗礼的规模。

这份成绩,在寻常江湖人看来或许已经堪称“崛起”。

但在汉王府眼中,这远远不够!

他们要的不是地盘,不是虚名,而是真金白银!

是能够弥补前期对铁剑庄那笔巨额投资损失、并持续为王府输送利益的银子!

可严峻这一年来,为了维持青竹帮扩张、打点关系、收买人手,不仅没能上缴一分利润,反而将汉王府后续拨付的有限资源也几乎耗尽,甚至有些捉襟见肘。

回京述职时,面对王府管事冰冷的目光和毫不留情的质问,他只能硬着头皮推诿,说是年关将近,帮会账目尚未完全结算清楚,利润未能体现,恳请宽限至正月之后,定会先上缴一部分。

汉王府最终给了他最后一个月的期限。

正月结束,若再见不到一笔“像样”的银子,等待他的,绝不仅仅是训斥或撤职那么简单。

他与孤身一人的风先生不同,他一家老小、妻儿亲族,皆在汉王府的控制之下。

王府的“严惩不贷”,对他而言,意味着家破人亡,万劫不复!

沉重的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为此,他年都没过完,便提前匆匆返回江州,如同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眼中只剩下疯狂与求生欲。

他必须在一个月内,搞到一大笔钱!

一笔足以让汉王府暂时满意、让他能喘口气的钱!

目标,迅速锁定——铁剑庄遗留的财富。

铁剑庄在江州立足百年,虽以武立身,但也经营着不少产业,更与私盐等暴利行当有过深度牵扯。

即便被官府查抄覆灭,以沈啸云的老谋深算和沈家的百年底蕴,绝不可能将全部家底放在明面上。

定然还有相当一部分财富,以某种隐秘的形式存在着,比如地下钱庄的暗股、埋藏的金银、分散在各地的秘密产业契约、或者与某些势力的暗账……

这些,在严峻看来,必然掌握在铁剑庄最后的血脉、实际上的继承人沈清秋手中!

他之前就曾数次旁敲侧击,试图从沈清秋口中套出这部分财富的下落。

但沈清秋何等聪慧机敏?

每次都巧言令色,或装傻充愣,或直接否认,将他的试探一一化解。

当时严峻还需要借助沈清秋在城南的人脉和影响力掌控青竹帮,不便过于逼迫,只能暂且隐忍。

但随着时间推移,尤其是汉王府的压力如山压下,严峻心中那点因为合作而产生的、本就稀薄的“情谊”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日益加深的猜忌与怨愤。

“一个丧家之犬,过街老鼠!除了依靠我和汉王府,她还有什么出路?居然还敢对我阳奉阴违,藏着掖着!真是不知死活!”

严峻越想越气,眼神也变得阴鸷狠辣。

他觉得沈清秋根本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拿着铁剑庄的遗产,却不肯拿出来共渡难关,简直是其心可诛!

心中有了这根刺,他便看沈清秋处处都不顺眼,愈发觉得此女“不老实”、“有异心”。

趁年前沈清秋和沈傲峰因“沈傲峰”之名被全城通缉、被迫躲到城外农庄的这段时间,严峻加紧了动作。

他将目标转向了青竹帮名义上的帮主——梁坤。

梁坤年轻,有野心,更有对沈清秋近乎病态的痴迷与占有欲。

严峻看透了这一点。

他私下找到梁坤,许以重利,承诺未来汉王府会大力支持他真正掌控青竹帮,甚至帮助他吞并城南盟,成为江州城南真正的霸主!

更重要的是,严峻暗示,只要梁坤肯听话,帮他做成一些“小事”,那么沈清秋……这个梁坤求而不得的女人,将来可以交给他“处置”。

权力、地位、美人……严峻精准地戳中了梁坤内心深处最膨胀的欲望与最阴暗的念头。

梁坤对沈清秋的爱慕长久得不到回应,早已扭曲成一种不甘与愤懑。

如今有了严峻及其承诺的背后汉王府的支持承诺,他那被压抑的野心和欲望如同野火般熊熊燃烧起来,瞬间便压倒了对沈清秋残余的敬畏与对严峻的忌惮。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对严峻表示了效忠,变得言听计从。

此刻,青竹院内,严峻与梁坤相对而坐,门窗紧闭。

“梁帮主,时机差不多了。”

严峻声音低沉,眼中闪烁着算计与狠绝的光芒,“沈清秋最近行踪有些飘忽,但总归会回来。铁剑庄的财富,必须尽快拿到手。这是你我向王府证明价值的关键,也是你将来坐稳位置、抱得美人归的基石。”

梁坤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混杂着兴奋、贪婪与一丝紧张:

“严先生放心,我都准备好了。帮里几个关键位置,也都换上了我们的人。只要沈清秋回来……”

“光靠人手还不够。”

严峻从袖中取出一个造型古朴的小瓷瓶,轻轻放在桌上,“这是‘十香软筋散’,无色无味,溶于水酒之中,常人难以察觉。服下之后,半个时辰内便会筋骨酸软,内力滞涩,提不起半分力气,任人摆布。”

他看向梁坤,意味深长:“沈清秋毕竟曾是大宗弟子,身手不弱,又有沈傲峰那个武痴叔叔。我们最好能‘请’她乖乖合作。若她识相,主动交出财富下落,自然省去许多麻烦,事后……你也可以对她温柔些。”

梁坤眼中欲望之火更盛,呼吸都急促了几分:“那……如果她不识相呢?”

严峻冷笑一声,手指点了点那个瓷瓶:“那就要靠梁帮主你‘劝劝’她了。女人嘛,有时候身子失了,心也就软了,嘴也就松了。届时木已成舟,她除了依靠你,还能依靠谁?铁剑庄的财富,自然也就是你的了。”

梁坤脸上掠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更强烈的占有欲和野心吞噬。

他重重一点头,伸手抓过那个瓷瓶,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住了通往权力和美人的钥匙:

“我明白了!就按严先生说的办!这几天我就留意着,只要她一回来,我就……”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志在必得的狠辣与即将得手的兴奋。

一场针对沈清秋的阴谋,就在这青竹院的密谈中,悄然布下。

而此刻沉浸在正月短暂欢愉与对未来的朦胧憧憬中的沈清秋,尚不知危机已然迫近。

正月二十,是官府“开印”、恢复日常公务的日子,也是府学“开馆”、生员返校复课的日子。

晨光熹微,驱散了最后一缕年节的慵懒。

空气中似乎都带上了一丝重返秩序的肃然。

清水桥宅院。

陈洛早已起身,换上了一身符合生员身份的整洁青衫。

沈清秋也已收拾停当,恢复了那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裙,只是眉梢眼角残留的春意与滋润,让她清丽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娇艳与光彩,宛如被春雨浇灌过的寒梅,于凛冽中透出灼人的生机。

她站在院门口,回身望着送她出来的陈洛,眼中满是不舍与依恋。

这十数日朝夕相伴、游山玩水的悠闲时光,对她而言如同偷来的珍宝,美好得不真实。

“我……该回去了。”

沈清秋低声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四叔那边,还有青竹帮……总得有个交代。”

陈洛走上前,很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鬓发,温声道:

“嗯,路上小心。城外农庄虽偏,但有你四叔在,寻常人也不敢轻易招惹。若有事,随时让阿福传信给我。”

阿福乃互助会安排的,在农庄附近活动的眼线。

沈清秋点了点头,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心头暖洋洋的。

她忽然踮起脚尖,在陈洛脸颊上飞快地印下一吻,随即红着脸转过身,快步走向院外等候的、不起眼的青篷小车,仿佛生怕慢一步就会被自己的大胆羞晕过去。

陈洛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望着马车消失在巷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丫头,总算开朗了些。

然而,这份清晨的温馨与笑意,并未持续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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