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两公里（2/2）

“这只是第一关，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巫黛将话说到一半，“你准备好了吗？我们出发吧！这条水路没有岔路，我跟在你身后，对你有个照应。另外，水下很黑，你看不到任何物体，我还会和来时那样，用意念助你辨识周围的环境。”

说罢，他也不顾我的反应，径直大步向水中走去。我没有等来他那“接下来的考验”的最终答案，稀里糊涂地也跟着下了水。直到一阵砭入肌骨的寒凉将我刺痛，我才清醒过来，而这时，水已及腰。

“像来时那样，闭上眼睛，我会指引给你方向。这一口气憋足，我们至少要游出一百米。”

巫黛依旧不等我做出应答，大口呼吸着，然后身形一缩，隐没在水中。我被他这一连串举动搞得目瞪口呆。他似乎毫不在意我的感受与意愿，我不禁发问：我若不随他而动，他又会如何呢？我哼了一声，对巫黛这种缺乏最基本礼仪的行为深感厌恶。

两秒之后，我便闭上双眼，潜入到刺骨的潭水之中。我再度感受到这种极为独特的感官体验，明明双眼紧闭，但周遭的景物却在脑海中清晰呈现。

不同于来时那惊心动魄的混乱场面，此刻我虽然潜在水中，胸中憋气，正全力以赴向前方游去，但却仍然能够分出足够的精力来细细体味这种奇妙的感觉。

我终于明白巫黛为何不需要在前面领路了，这绝非他所言没有岔路这么简单，他投送在我意识中的场景，已经影响到了我的行动决策。换言之，我根本无需自行判断，身体只要跟着脑海中的画面做出反应便可以了。

一百米的距离并不算远，正常情况下，对我来说只需要二三分钟。然而此刻不同寻常，我需要憋住一口气在水下一次性完成，这可绝非易事。

虽然我自诩水性不错，也曾接受过初级的潜水闭气训练，但这个长度已是我的极限所在。更何况我既无洞穴潜水经验，亦无任何器械辅助，难度不言而喻。

我尽量将心绪放平缓，让氧气均匀分配到身体的各个器官。我知道避免恐慌是潜水过程中的第一要务，这样可以减少心跳过快带来的过度氧气消耗。但我也需要尽快将头探出水面进行呼吸，否则一旦氧气消耗殆尽，积聚在胸中的二氧化碳就会将我的双肺挤爆。

所幸这段水路并不曲折，而且较为宽阔，四壁的岩石在流水经年累月的冲刷下已很是平滑，我大可不必担心被利岩划伤。我按照巫黛的指引奋力向前游去，就在几乎气衰力竭之时，终于抵达了第一处气室。

我将头探出水面，顾不上四肢的酸楚，大口呼吸着洞穴内阴冷的空气。我睁开双眼，四下里漆黑一团，不可见物，令我陡然生出无尽的恐惧。我赶紧复又闭上，洞中的景象重又依稀可见了起来。这可真是个好技能！当真是羡煞了我。

“接下来的路程都是这样吗？”我问道。

其实不消巫黛多说我能感觉得到，他不但给予了我感知上的协助，更在稳定心理与保持氧气供应平衡方面对我进行了深度干预。虽然我凭借一己之力也可以完成这段行程，但绝对不可能仅仅是感觉到疲惫这样简单。

“像这样的气室还有几处，大抵还算是分布均匀，只要你体力跟得上，我会尽量协助你调整好心理状况。”巫黛倒也不隐晦，一言中的。

这完全符合我的预期。进化人尤善推演，凡事精打细算，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们不会放任我去冒不可预期的危险。

至于我的体力。我并不想托大，两公里的水路，且需要闭气潜水完成，这对我的体能绝对是个天大的考验。但有了前一段的经验，我知道有些事情无需我去劳心，我只需放手一搏即可。所以巫黛所言极是，体力的确是最为核心的问题。

不过我颇有信心。因为此前我与宇茗等人一同前往地球之时，曾在飞船上进行了专项训练，无论是体能还是耐力皆有大幅度的提升。如今我也算是今非昔比，只要咬紧牙关，我相信坚持下来问题不大。这样说来，便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前路只此一条，“瑶光”即在一山之间，进发！

想罢，我重又深呼吸几大口，挥手摆出一个出发的手势，再度沉到了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