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另有高见（1/1）

“尊敬的月城联盟主席白甫之先生，尊敬的月城联盟与火星联盟诸位同仁，我知道你们此刻充满疑惑，需要我就眼前出现的状况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想我不必自我介绍，你们都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你们不会有人预料到我会在这样一个重要的场合将古博斯处死，更别说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或许有人觉得这过于残忍，过于血腥，并非文明社会应有之举。但我认为恰恰相反，这是一次公平的判决，是正义的彰显，是一次堪称教科书式的警示。以儆效尤，我想我们已经达到了目的，所有心怀不轨之人从此都会心存畏惧。这正是古博斯的下场所昭示的，多行不义必自毙！没人可以例外。对待古博斯这样的暴君，任何刑罚都不为过。更何况能命丧在他自己饲养的狼群之口，也应当算是对他的一种尊重。”

“暴君古博斯的一生，罪行累累，罄竹难书，推翻他那腐朽专制的统治是火星联盟所有人民的共同夙愿。但为何要选在这样的一个时点将其处决呢？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编造了一个弥天的谎言，企图借刀杀人，先消灭进化人类，然后围困月城联盟，最终让整个人类社会都臣服在他的利爪之下。他的野心正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令我遗憾的是，主席先生，您并未及时识破他的阴谋，被他那并不存在的谬论蒙在了鼓里。”

“进化人类意念能力的提升是不争的事实，这一点毋庸置疑，没有人可以否定。事实上，我此番刚从地球同步轨道的一处垂电场归来，与我同行的正是一位对末日灾变有短时免疫、刚刚进入到地球、领教过进化人强大意念能力的同伴。从某一方面来说，古博斯所言并不为虚，进化人类的确正在尝试进行意念之海的互联。如果成功，他们的推演能力将会获得指数级的巨大提升，同时他们也将拥有一些在我们看来匪夷所思的超能力。但问题也正在于此，我们有什么证据可以断定进化人类会对我们造成威胁？我们凭什么笃信他们一定会对我们产生敌意？”

石烎的质疑在会议室中产生出嗡嗡的共振，令所有人都为之一惊。众人的眼中除去惊诧，也掺杂出更为复杂的情绪，既有疑惑，也不乏反思。

“我们有吗？”石烎鼓足中气，声音冷峻，振聋发聩，“难道我们仅仅基于臆想出来的假设，以及由此引发的焦虑便去大开杀戒，将生存在地球之上数十万计的进化人类统统杀死？不管他们是男是女，是孩子还是老人？这符合我们的道德吗？这是我们应具有的文明吗？当然，按照古博斯的逻辑，威胁就在眼前，如果我们不为所动，一旦进化人具备了足够的实力进而对我们发难，我们的确会陷入被动。这个理由乍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但问题的关键也正在于此，因为这些假设统统建立在我们‘疑邻窃斧’这种狭隘的强盗逻辑之上。”

“需要指出的是，经过长期以来对进化人类的研究，我们已经得到明确的结论：进化人类在实现意念能力突变的同时，整体的智力水平都得到了显着的提升。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文明程度已经优于我们，无论我们接受与否，这一点都已经成为不可辩驳的现实。而这种文明程度在进化人身上的具体体现，其实正是我们所一贯标榜的道德。”

“按照量子计算建立的模型，当进化人实现意念互联以后，他们除去具备上述强大的意念能力以外，还将形成统一与普遍的道德体系。这正是极易被我们所忽略的重点，进化人将具备近乎完美的伦理与道德规范，他们将比我们更加公正，更加博爱，更加懂得尊重与明辨是非，也同样更加尊重差异，珍视和平。他们已经进入真正意义上的大同社会，所以他们怎么可能会主动与我们为敌，又何谈会将我们斩尽杀绝呢？我们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难道不应该让我们感到耻辱与悲哀吗？”

白甫之沉思片刻，缓缓道：“您说的这种情况其实我也有所考虑，但问题是进化人能力的提升就像是硬币的两面，当它被抛在空中时，我们只能去猜测，在它没有落地时，谁又能保证哪一种猜测一定正确呢？如果不幸您赌错了，而是古博斯赌对了呢？我们如何承担得起呢？”

“我所担心的情况是一旦进化人的智慧与文明提升到我们难以理解的水平，他们可能也就彻底与我们不再属于同一种族了，而且这种差距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愈发严重。也许现在的进化人类不会将我们视为敌人了，但我们难以确定几代之后，他们的后代还会不会将我们视为智慧人类。如果他们将我们视为蚂蚁，视为蜜蜂，视为这些低下的生物，他们还会对我们心存仁慈之心吗？就好比我们对待蚂蚁与蜜蜂一样，我们会认为将它们杀死是一种罪责吗？”

石烎微笑聆听着，不时点点头以示认可。“所以您的担心是我们被他们边缘化，终有一日会成为他们眼中蝼蚁一般的低级生物，即便消灭了也并不以此为道德上的过失？”

“我想是的，而且这种概率我们无法避免。”白甫之叹息道，“如果我们想阻止这种悲剧发生，唯一能做的便是趁现在我们手中尚握有主动，我们可以先发制人。”

“如此说来，您也是认可古博斯的想法？”石烎冷笑道，不经意地看了看周围那些匍匐在地上的狼。

“当然不是！”白甫之也警觉起来，“我根本不可能同意古博斯这种疯狂的提议！用核武器将地球摧毁，并杀死所有的进化人，这种举措对我们来说无异于饮鸩止渴，月城联盟怎么可能会愚蠢到这种程度！”

“哦？所以您的想法呢？”

“不能使用核武器，这种行为是极其严重的犯罪！我们无法对子孙做出交代。”白甫之神情严肃，语气决然。

“但我们也不可能无动于衷。”他语调一转，“一个种族若想生生不息，是躲不开‘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般自然法则的。有些时候我们必须做出选择，甚至有所牺牲。这种牺牲并非单纯地只限于我们一方，也包括我们周围的一切。我们不能使用毁灭地球这样不负责任的极端方法，但我们可以寻求一种折中之法，即通过某种方式，降低进化人类的种群数量，使得他们的意念互联能力被控制在一个我们可以掌控的范围之内，又可以保证他们的种族不至灭亡。”

“某种方式？”石烎冷笑道，“您不妨直说是战争吧！您的这种提议还是无法避免杀戮！”

“嗯……是的，但这是退而求其次的无奈之举，是保证我们与进化人两方都能继续生存的权宜之计。”白甫之颇无奈地怅然道。

“之所以您还存有这种残忍的执念，是因为您并没有洞悉这场危机背后的内在本质。”

“是吗？”白甫之诧异道，“这样说来，您另有高见？愿闻其详，我洗耳恭听，还请石将军赐教。”

“主席先生不必客气。”石烎颔首道，“其实除去全部毁灭与部分消灭这两种暴力选项外，我们还有第三种方法可以参考。”

说罢，石烎走到会议桌前，激活控制面板，调取出地球的全息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