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旁观者（2/2）

“您的这种短视的想法实在可笑！这说明您不了解人性，不了解人类底层的意识形态与逻辑。人类在进化过程中得到了思维，拥有了智慧，可以去发现、发明与创造那些不属于自然的造物。然而宇宙的规则告诉我们，世间万物都是守恒的，此消彼长，人类不可能无中生有拥有这些超凡的能力。所以如您所见，人类相比所有的生物都更脆弱，对于生存环境的要求也最为严苛。人类需要生存就必须组织起庞大的社会群体，形成宗族，分化成民族，甚至建立起党派与宗教。而所有这些都不可能是纯粹自由与松散的，绝大多数人类需要被领导，需要找到一些条条框框来约束行为，慰藉心灵。谁可以成为领袖？谁有权力制定规则？答案与途径只有一个，那便是基于实力！谁握有绝对的实力，谁就是规则的缔造者，谁就可以成为亿万人之上！”

“所以——”古博斯高傲地看向对方，“在基于绝对实力的规则面前，人民需要做的只有无条件地遵守与执行。这将形成一种惯性：领袖接受人民无限的爱戴，并且用手中的权力造福人民，荫庇他们的子孙；人民将在规则中按部就班，创造幸福，寻求安逸，把这一切当作理所当然。谁会寻求改变？谁会去破坏规则？不会！当习惯了安于现状，满足于衣食无忧，人民就会像这些狼一样，乖巧、温顺、服帖，忠心耿耿，与世无争！谁会选择反抗？谁又会选择背叛？众叛亲离只是一个笑话，这种事情永远都不会发生！”

说罢，他回转身来扫视着自己一方的随从，眼神如鹰隼般犀利，“你们会背叛我吗？你！还是你？”

原本坐在后排的几十名随从此刻齐刷刷站立起来，恭敬地垂手肃立。没人敢抬头与古博斯对视，甚至有几人被吓得体若筛糠，身体不停地颤抖。

古博斯享受着这种氛围，露出满意的微笑，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石烎身上。

“你呢，石烎将军！”他看着石烎，神情阴鸷。

此刻石烎虽也站立一旁，但不同于其他人，他没有显现出丝毫的敬惮之意，而是似笑非笑地看向古博斯，仿佛一个在欣赏表演的旁观者。

“尊敬的总督大人！”石烎从容地道，“我只是一个平凡之人，在人类历史进程的浩瀚之海中渺小得犹如一只蜉蝣，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我既不伟大，也不尊贵，但我向往阳光，渴望雨露，在求索之路上愿意承担痛楚，经历磨砺，不惜卧薪尝胆，忍辱负重。”

古博斯眼眉一挑，身体瞬间绷紧。石烎一番话说得没头没脑，令他一时难明其意，但他听得出来，石烎话中有话，而且充满了挑衅。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在求索什么？石烎将军，你难道敢背叛我吗？”古博斯厉声吼叫道，音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之意。

“对我来说，不存在什么背叛与不背叛。”石烎气定神闲，不为所动。

“我信奉正义，追求真理，我永远站在正确的一边，不会卑躬屈膝，更不会助纣为虐！”

古博斯暴跳如雷，复又哈哈大笑，“真是荒诞至极！你在落魄之时被我接纳，为了博得我的信任，你像一条哈巴狗一样向我摇尾乞怜，将自己的族人统统出卖。你为了求生，在我面前低三下四，甘心情愿为奴为仆，现在却如此大言不惭，真是忘恩负义！我给了你荣誉与地位，让你成为堂堂火星联盟的将军，而如今你却想背叛我，你以为你会成功吗？你忽略了一点，我可以成就你所拥有的一切，也可以随时将它们剥夺！”

说罢，古博斯声嘶力竭地高声尖叫道：“来人啊，将这个无耻的叛徒抓起来，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