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民心如潮（2/2）

“开城门。”黎朔毫不犹豫，“所有城门全开，让百姓进城。”

“道主！”裴文远急道，“这么多人突然涌入，城中粮草、住所、治安……”

“顾不了那么多了。”黎朔打断他，“若不开门，这些人要么饿死城外，要么被宇文拓屠戮。裴长老，你立刻组织人手，搭建临时营地，开仓煮粥。韩将军，维持秩序，防止骚乱。”

“是！”两人领命。

万寿城四门洞开。

百姓们如潮水般涌入。

他们大多已经筋疲力尽，许多人一进城就瘫倒在地。

但太平道早有预案，这三个月，黎朔一直让裴文远储备物资，训练民夫，就是为了应对可能的难民潮。

临时营地迅速搭建起来，大锅架起，米粥的香气弥漫。

道堂弟子、军中医士、甚至普通百姓都自发加入，分发食物，救治伤病，安排住所。

秩序井然。

王三被带到黎朔面前。

这个精瘦的汉子扑通跪地，泪流满面：“道主……我们……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只能来投奔您……”

黎朔扶起他：“你们能来，是信我太平道。我必不负你们。”

“道主，”王三擦了把泪，“我们来之前……做了些事。”

他将下药之事和盘托出。

黎朔听完，沉默良久，内心默默给王三点了个赞。

接下来的三日，又有数批百姓从周边州县逃来。

临县、河西村、青石镇……都是听到风声，效仿王三之法，下药断后，举村迁移。

到第五日，涌入万寿城的百姓，已达八万之众！

加上原本的百万居民，万寿城人口暴增，压力巨大。

但黎朔早有准备，他三个月前就开始在城外建设卫星村落，开垦荒地，此时正好安置难民。

太平道分田授法的政策，让新来百姓迅速安定下来。符箓治病的奇效，更是让许多伤病者感恩戴德。

民心，如铁。

虎牢关，宇文拓大营。

“报——！”探马冲入中军大帐，“将军，末将奉命侦查周边村镇，发现……发现十室九空！”

“什么？”宇文拓眉头一皱。

他是大燕第一高手，年约五旬，面容阴鸷，身着金甲，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帐中将领皆垂首肃立，不敢直视。

“说清楚。”

“末将带人查了六个村庄，两个小镇。”探马声音发颤，“一个人都没有！粮食被搬空，水井……水井似乎被下了药，弟兄们喝了后上吐下泻……”

“砰！”

宇文拓一掌拍碎桌案。

“好个太平道！好个黎朔！”他眼中杀机毕露，“竟敢蛊惑百姓，与我大燕为敌！”

一名幕僚小心翼翼道：“将军，这些百姓多半是逃往万寿城了。黎朔以妖言惑众，分田授法，百姓无知，受其蒙蔽……”

“蒙蔽？”宇文拓冷笑，“井水下药，粮食搬空！这是蒙蔽？这是公然造反！”

他站起身，金甲铿锵：“传令全军，即刻开拔，兵发万寿城！”

“将军，”另一名将领提醒，“粮草还未到齐，且将士们水土不服，多有腹泻……”

“腹泻？”宇文拓眼神如刀，“正好，本将给他们治治，用太平道妖人的血来治！”

他环视帐中诸将：“传本将军令：破城之后，凡参与下药、逃亡之刁民，诛三族！凡藏匿刁民者，同罪！凡为太平道效力者，凌迟！”

“本将要让天下人知道——叛国者，死无葬身之地！”

帐中将领噤若寒蝉。

他们知道，宇文拓这次是真怒了。

这位镇国公，生平最恨刁民作乱。他曾一次坑杀三万降卒，曾屠尽三座不听话的城池。在他眼中，百姓如草芥，杀多少都不足惜。

军令传出，二十万大军开拔。

黑云压城。

万寿城，城头。

黎朔、韩世忠、裴文远并肩而立，望向远方。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

宇文拓的大军，来了。

“二十万对八万，兵力悬殊。”韩世忠神色凝重，“且宇文拓本人是宗师境巅峰，麾下铁浮屠重甲骑兵天下无敌。此战……凶险。”

黎朔却问：“城中百姓如何？”

“新来八万难民，已基本安置。”裴文远答道，“分田、授法、安家，皆在进行。民心……很稳。”

“那就够了。”黎朔缓缓道，“我们守城，不是为了争霸天下，而是为了守住这份民心。”

他看向韩世忠：“韩将军，守城之事，交给你。符箓、阵法、物资，裴长老配合。我……要做另一件事。”

“道主要做什么？”

黎朔望向城下那些正在田间劳作的新来百姓，望向道堂中专心学习的孩童，望向市井中重现笑容的妇孺。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

“太平道，不只是道。”

“而是希望。”

他转身，走下城头。

韩世忠与裴文远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坚定。

这一战，避无可避。

但这一次，他们守的不仅是城。

更是这百万百姓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而黎朔要做的，是在战火到来前，将这希望之火，烧得更旺。

烧到足以……照亮这个黑暗的世道。

城外，战鼓擂响。

城内，书声琅琅。

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攻防战，即将开始。

而黎朔的凡尘炼心，也即将迎来……最终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