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发声（2/2）
“继续关注。”他回复。
休息室里陆续来了人——张铭、秦风、杜晓明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也有释然。
“总算说出来了。”张铭说，“憋了这么多天。”
“但战斗还没结束。”陈默看着大家，“美国那边的记者会推迟到下午，肯定有原因。我们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徐敏杰问。
“最坏的准备。”陈默说，“如果下午他们宣布制裁，我们所有的应对措施要立即启动。国产材料扩产，设备改造，客户沟通……没有时间犹豫了。”
众人点头。发布会只是发声，真正的考验是发声之后。
中午，陈默在休息室简单吃了盒饭。他一边吃，一边看沈笑整理的舆情报告。国际主流媒体已经开始报道发布会，标题各异：
《江州回应美国指控：技术独立，开放合作》
《中国半导体企业称被诬告，呼吁理性看待》
《中美科技战新战线：小城江州的突围》
报道内容还算客观，大多引用了发布会上的关键信息和数据。但评论区的争论很激烈，支持者和反对者各执一词。
下午一点，陈默让大家都回去休息，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风暴。他自己留在休息室，等待美国那边的消息。
窗外的雨停了，但天色依然阴沉。报告厅已经清理干净，恢复了平时的安静。只有几台设备还亮着灯，提示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下午两点，麦克打来电话：“陈，有最新情况。白宫办公厅对制裁文件提出了几个问题，要求商务部补充说明。这可能就是记者会推迟的原因。”
“什么问题？”
“主要是关于证据的充分性。”麦克说，“那份诬告报告里的所谓‘证据’，经不起推敲。白宫法律顾问认为，如果贸然制裁，可能会在国际上引发法律争议。”
这是一个转机。陈默精神一振：“也就是说，制裁可能会被搁置？”
“不一定，但至少出现了分歧。”麦克说，“另外，欧洲和日本的外交渠道也在施压，认为制裁会破坏全球供应链。这些压力都在起作用。”
挂了电话，陈默在休息室里踱步。事情似乎出现了转机，但他不敢乐观。政治博弈瞬息万变，一个小插曲就可能改变走向。
下午三点，何卫东急匆匆进来：“陈组长，省里来电话，说王副省长想跟您视频通话，现在。”
王副省长？省集成电路产业发展协调领导小组的组长。这个时候来电，意味深长。
陈默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笔记本电脑。视频接通，屏幕上出现了王副省长的脸——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
“陈默同志，发布会我看了。”王副省长开门见山，“讲得不错，有理有据。”
“谢谢省长肯定。”
“但是，”王副省长话锋一转，“你也知道，国际形势很复杂。美国那边如果真制裁，不仅影响江州，也会影响全省的产业布局。”
陈默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在施压，或者说，在试探。
“省长，江州产业园是全省半导体产业的重要组成部分。”他谨慎回应，“我们的发展，离不开省里的支持。但我们的存在，也丰富了全省的产业生态。”
“这个我承认。”王副省长说，“所以省里的态度是，既要支持你们，也要统筹全局。下周的领导小组会议，你要好好准备汇报。特别是面对可能的外部压力，要有切实的应对方案。”
“明白，我们已经在准备。”
“另外，”王副省长顿了顿，“华芯国际的钱副总找过我，说愿意和江州合作，共同应对挑战。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很微妙。陈默快速思考了几秒：“如果合作是基于平等互利的原则，我们欢迎。但如果是吞并或者控制，我们无法接受。”
“嗯。”王副省长没有表态，只是说，“具体事宜，会上再讨论吧。你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好。”
视频结束。陈默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疲惫。省里的态度很明确——不放弃江州，但也不排除整合的可能。一切取决于江州自己的表现。
下午四点，美国商务部的记者会终于开始。陈默在休息室用笔记本电脑看直播。
美国商务部部长罗斯站在讲台前，面无表情地宣读声明。内容主要是针对“中国半导体产业的不公平竞争行为”，但全程没有点名任何具体企业或园区。
在记者提问环节，有记者问到了江州。
罗斯的回答很官方：“我们对所有涉嫌违反出口管制的行为都会进行调查。如果有充分证据，我们会采取适当措施。”
没有宣布制裁，但也没有否认。这种模糊的态度，反而让陈默更加警惕。
记者会结束后，麦克发来消息：“暂时安全。白宫压住了制裁，但商务部很不满。他们可能会用其他方式施压。”
“什么方式？”
“限制设备出口，施压供应商，还有……可能会在你们省里的会议上做文章。”
陈默明白了。明的制裁暂时不会来，但暗的压力会持续。
他走出休息室，来到报告厅外的走廊。窗外，天色开始暗下来，但云层中透出了一缕阳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金色的光。
雨停了。
陈默站在窗前，看着那缕阳光。它很微弱，但很坚定，刺破了阴沉的天空。
就像江州一样——很小，但很坚定，在夹缝中寻找生存的空间。
手机震动，是林洛书发来的消息：“发布会我看了，爸说你说得很好。晚上回家吃饭吗？汤还热着。”
陈默回复：“回。”
简单的对话，却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无论外面的风雨多大，家里总有一盏灯，一锅汤，一个人在等。
这就够了。
他收起手机，走出报告厅。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今天的发布会结束了，但战斗还在继续。
下周的省领导小组会议，将是下一个战场。
但至少今天，江州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这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这声音不响，但很坚定。
这声音，会有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