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暴雨突至，堤坝危矣（2/2）
“王爷！”苏清颜一把拉住他，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焦急，但她知道，此刻拦不住他。她一咬牙，从药囊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朱红色的药丸，塞进南宫烬手中，“含在舌下，可提气御寒，支撑片刻！”
南宫烬深深看了她一眼，将药丸含入口中，对周围会水性的玄甲卫和民夫吼道：“不怕死的，跟本王来！”
说完，他第一个纵身跳入了汹涌浑浊、漂浮着杂物的洪水之中！紧接着，墨夜、阿蛮，以及数十名悍不畏死的玄甲卫和民夫，也咬着牙，跟着跳了下去。
苏清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攥着拳，指甲掐进了掌心，死死盯着南宫烬在洪水中起伏的身影。
水下打桩，困难万分。水流湍急，人在水中难以立足，更别提挥动重锤。木头桩子也难以固定。南宫烬内功深厚，水性亦佳，他潜到堤坝外侧，找到一处相对坚实的基底，运足内力，将一根削尖的木桩狠狠插下，然后示意上面的人用重锤夯实。
上面的人用绳索吊着重锤，看准位置，一下下砸下。水下的南宫烬则死死扶住木桩，承受着巨大的冲击力和水流的撕扯。每一次重锤落下，都震得他气血翻腾，含在舌下的药丸散发出辛辣的热流，勉强护住他的心脉。
一根，两根，三根……在南宫烬的带领下，一排歪歪斜斜、却异常坚固的木桩，在堤坝外侧的水下艰难地立了起来，如同忠实的卫士，用身躯抵挡着洪水的冲击，为堤坝提供着宝贵的支撑。
堤坝内部的裂响，似乎缓和了一些。
然而，就在众人刚刚看到一丝希望时，上游忽然传来一阵更加沉闷、更加恐怖的轰鸣，仿佛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是……是山洪！上游山体滑坡，形成堰塞湖，决口了！更大的洪峰来了！”绝望的兵丁发出绝望的嘶喊。
只见远处，一道高达数丈、浑浊无比的洪峰，如同移动的山岳，以摧枯拉朽之势，向着青龙堰直扑而来！所过之处，树木、房屋、乃至小型的山丘，都被瞬间吞没！
所有人都被这天地之威吓得呆住了，连南宫烬也从水中探出头，看着那扑面而来的毁灭洪峰，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以青龙堰此刻的状态，绝无可能抵挡如此恐怖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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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所有人！立刻撤离堤坝！向两侧高地跑！快！”南宫烬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但，来不及了。洪峰的速度太快，距离太近。堤坝上还有数千民夫和兵丁，根本来不及全部撤离。
苏清颜站在救护点前，看着那遮天蔽日的洪峰，又看着堤坝上那些惊慌失措、拼命奔逃的身影，以及洪水中那个为了争取一线生机、还在拼命打桩的男人，心中一片冰冷。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葬身于此吗？
不！绝不能！
电光火石之间，苏清颜的目光，猛地落在了青龙堰上游不远处，一处向河道中央凸出的、形如弯月的山崖之上！那山崖岩石裸露，似乎极为坚硬。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瞬间冲入她的脑海！
“阿蛮！云芷！”她厉声喊道，声音尖利得几乎变了调，“将所有火药！对，就是前日从周明德府中查抄的那些粗制火药，还有行辕里能找到的所有硝石、硫磺，全部搬到那处山崖上去！快！要快！”
阿蛮和云芷虽然不明所以，但对她有着绝对的信任，立刻带着人，冲向存放物资的临时帐篷。
“王爷！”苏清颜又冲着水中的南宫烬嘶声喊道，“带你的人，立刻上岸！到那山崖后面去！快！”
南宫烬虽不知她意欲何为，但出于对她的绝对信任，毫不犹豫地对手下吼道：“上岸！去山崖！”
他自己也奋力游向岸边，在墨夜和阿蛮的接应下，爬上了堤坝。
苏清颜已带着人，将搜罗来的、大约上百斤的粗制火药和硝石硫磺混合物，全部搬到了那处凸出的山崖顶端。她指挥着众人，将这些火药沿着山崖面向河道的陡壁，均匀铺开，然后连接上长长的、浸了火油的引线。
“王妃，您这是要……”阿蛮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煞白。
“炸山！”苏清颜咬着牙，目光死死盯着那已近在咫尺的毁灭洪峰，“将那山崖炸塌，用山石堵塞部分河道，改变洪峰流向，为青龙堰分流减压！这是我们唯一的生机！”
炸山改道！这简直是异想天开！且不说那点粗制火药能否炸塌山崖，就算能，炸下的山石也未必能准确落入河道，更未必能改变洪峰流向。一个不慎，山石崩塌，还可能将
但此刻，已无路可退，别无选择！
“点火！”苏清颜看着洪峰已至百丈之内，厉声下令。
阿蛮一咬牙，用火折子点燃了浸油的引线。引线嗤嗤燃烧着，飞快地向山崖上的火药堆蔓延。
“撤！所有人，退到安全距离！找掩体！”苏清颜拉着南宫烬，带着众人，拼命向山崖后方的高地奔去。
他们刚刚连滚爬爬地躲到几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就听——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天崩地裂！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炽热的火光和浓烟从山崖顶端冲天而起，无数巨大的石块，在爆炸的冲击下，从山体上崩裂、翻滚、坠落，如同陨石雨般砸向下方的河道和洪峰！
“砰！砰！砰！”
巨石入水，激起冲天水柱。一部分巨石恰好落入了洪峰前方的河道中央，堆积起来，形成了一道临时而混乱的屏障。虽然无法完全挡住洪峰，却极大地改变了水流的方向和冲击力。狂暴的洪峰被山石阻挡、分割，一部分水流被强行导向了旁边的滩涂和支流，主峰对青龙堰的冲击力，瞬间减弱了三成以上！
“成功了！分流了！”死里逃生的人们，从掩体后探出头，看着那虽然依旧可怕、但已不再是无懈可击的洪峰，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
减弱了三成冲击力的洪峰，终于重重地撞上了青龙堰。堤坝剧烈摇晃，多处出现裂缝和渗漏，但最终，在南宫烬带领众人拼死打下的排桩支撑下，在苏清颜冒险炸山分流的奇策下，挺住了！没有被彻底冲垮！
暴雨依旧，洪水依旧，但最危险的一刻，已经过去。
当洪峰终于缓缓流过，水位开始缓慢下降时，堤坝上、高地上，还活着的人们，相拥而泣。他们看向那个站在泥泞中、浑身湿透、却依旧挺直脊梁的玄色身影，和那个站在他身旁、脸色苍白却目光坚毅的素衣女子，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崇敬。
是王爷，是王妃，在绝境中，带领他们，守住了家园，守住了希望。
暴雨突至，堤坝危矣。但他们，终究是扛了过来。
经此一役，南宫烬与苏清颜在江南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而他们之间的信任与羁绊，也在血与火、生与死的考验中，变得更加牢不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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